“……協助者113號，彙報完畢。”
胡俊興放下耳機，輕輕掐了掐眉心。
校長室玻璃隔音效果很好，但架不住操場這些熱火朝天的人。
整整一上午，他們都在整理裝備，向周圍警戒的人員問東問西，一會兒要武器，一會兒要食物和水，吵得讓人心煩。
這些小事，張庭宇向來是不管的，自然，胡俊興也不用她管。
張庭宇最新的情況，他已經按流程原原本本地報上去了。
他手指輕敲電台的外殼，發出“哢哢”的響聲。
這是直通全景議會的頻道，張庭宇來他屋參觀過，看過後什麼都沒問，也沒乾涉。
的確沒什麼好問的，因為對麵除了“收到”之外，從來沒有其他回音。
上行永遠暢通，下行永遠空白。
他摸過保溫杯，輕輕抿了口裡麵的熱咖啡，苦澀蔓延在口腔之中。
地堡陷落之後的日子可比這東西苦多了。
最開始那兩天，張庭宇確實能參與討論，但一想到她父母的事情，外加看她動不動就皺眉扶額的樣子，胡俊興實在沒辦法跟她說太多。
於是避難所的擔子幾乎全落到了他的肩上。
封都二中現在的安全、穩定，不是他或者張庭宇身上存在什麼魔法，而是他們一點點在和幸存者的“鬥爭”中掰出來的。
水管爆了、熱水供不上、飯裡吃出蟑螂……這些小事就不說了。
最折磨的還是配給。
工作製度沒定出來時，永遠有人覺得自己吃少了，或別人吃多了。
混亂的日子很短暫，但實在沒法忽略。
胡俊興下巴微抬，看向窗外的天際。
好在，不好過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他嘴角莫名地上翹了一下，剛準備再喝一口咖啡。
就在這時，短波電台突然“啪”地跳了一聲。
胡俊興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這是……全景議會主動發回的信號。
他連忙放下保溫杯，合上眼睛鎮定了兩秒後，伸手慢慢按下接收鍵。
“協助者113號，全景議會已確認接收到你的報告。”
短波裡浮現出的聲音年輕、空靈、柔和，卻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現向你傳達針對冥思者113號的最新指令。”
“全景議會決定於5月24日正式將冥思者113號轉移至中陵，請你執行配合，確保移交流程不受乾擾。”
“你對‘深湧計劃’的持續貢獻，全景議會已留檔，請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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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辰坐在台階上，隨手扯下一根綠化帶中的狗尾巴草，手指抹了兩下後，將草杆那頭塞進了嘴裡。
他盯著眼前這片布滿乾涸鮮血的廣場，不自覺地感到一陣愜意。
“哎，總算安靜了。”
感染者的衝擊，還有那些古怪超能力者之間天崩地裂的“神仙打架”，終於都過去了。
說實話，他，一個普通社畜，能從這種修羅場裡活下來，全靠一點。
苟！
運氣？不存在的，全是實力。
他身後就是空港之夜的大樓，這地兒名字起得挺帶勁，結果主要是接待大學生的，對於他來說，應酬檔次實在不夠。
不過到了末日才發現，KTV真是個天然避難所。
有吃有喝有沙發，還隔音，存的酒夠他和團隊裡的人喝到哇哇吐，比他在公司旁邊租的房子住著都舒服！
這時候要是再來根兒煙，那別提多美了。
正當他想實現這個想法，手指都碰到了兜裡的煙盒時，廣場邊的一輛白色商務車車門突然被人“砰”地踹開，嚇得他手抖了一下。
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胡子好幾天沒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從車裡跳下來，差點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狗吃屎。
“臥槽！老唐！有廣播了！”那人大喊一聲，聲音極具穿透力。
唐天辰原本還想掃興地“嘖”一聲，因為陶寧平時上班的時候就是這麼跟產品經理大嗓門地吵架，結果這個消息讓他愣了半秒。
整天去車裡調頻，原本隻是個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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