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回到白嶺川的時候時間還早。
太陽還沒落下，同學們依然在地下城裡有條不紊地工作。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裝得足夠平靜，可管舟舟還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疑惑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周禾想歎氣，最終強忍住了。
“未來……非常有壓迫感，挺可怕的。”
有了林藝洋的前車之鑒，無論是周禾還是張庭宇，在麵對管舟舟時，都多多少少會表露一些真相，即使管舟舟不在乎這些，她們也得這麼做。
管舟舟苦著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可怕就少接觸吧，人家那是第一名，隨隨便便就能把我們捏死的，要不是她給庭宇派活，我都不想讓你們接觸她。”
“晚飯吃什麼？”周禾問道。
“不知道，關之彥說是海鮮之類的，你有想法就跟他提唄。”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關之彥那天對待紀書雯的態度，周禾還是沒有任性。“行，那我去歇一會兒。”
“吃飯我叫你。”
周禾點了點頭，朝地下城走去。
和大多數同學不同，她沒有選擇視野開闊、陳設講究的客房，轉而選擇了地下城裡的臥室。
順著梯子爬下，她來到臥室層，將機械的嗡鳴關在門外，一頭鑽進她的“蛋殼”之中。
床體在她躺平的瞬間自動合攏，外界的光線被隔絕，內壁緩緩亮起，一層層星海在她周圍鋪陳開來，像是把她包裹進了一枚靜止的宇宙。
她撥動枕邊的按鈕，舒緩的輕音樂隨之響起，試圖幫助她更好地進入放鬆狀態。
但她沒有辦法放鬆。
在這陣柔緩的旋律中，未來說過的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觀測者現在看不到我們的行動。”
“這就是第一名的特權。”
觀測者看不到自己這種從屬應鐘人的事實自是不必說，可看不到第一名，實在是讓人難以輕信。
嚴格來講，最能享受末日遊戲樂趣的人……不就應該是未來的觀測者嗎？
假設對方看不到未來的行動，那跟出局有什麼區別？
可未來的狀態……又真的不像說謊。
周禾合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她不能信，至少不能完全信。
不光是質疑這話的真實性，更是因為她根本不能承擔錯信這次的後果。
所以，在未來提出“談正事”的邀請之後，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但是……最讓她動搖的……還是昨天那一卦。
未來的確能改變張庭宇必死的結局，是陷入未知還是死亡，答案其實很明顯。
她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星海在視野中流轉。
在這種過於完美的靜謐裡，她的思緒也愈發清晰。
李文一。
這個名字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能看到這世上隻有自己一個人才知道的事實？
這時，周禾耳邊突然又回蕩起未來的那句：
“命運結晶說我是未來，那我就是未來，就像它說鐘是鐘那樣。”
這話飄過的瞬間，周禾突然靈光一閃。
假如命運結晶的功能，從來就不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而是對判斷本身的捕捉，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換言之，未來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其他人擁有什麼遊戲，因為她能看到全部應鐘人基於遊戲對世界做出的“回應”。
這樣的人，的確可以淩駕於全部玩家之上。
而埃文斯和奧爾洛夫這種頂級應鐘人說不定正是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一時間拿未來完全沒辦法。
想到這裡，周禾並沒有繼續往更誇張的方向推。
她不喜歡用最極端的解釋來理解世界，那會讓人失去行動空間，哪怕未來的能力跟末日遊戲的超級管理員幾乎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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