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
聽上去跟選擇沒什麼關係啊？
張庭宇坐在車廂裡，看著快速後退的街景，一手托著腮幫，不住地思考龔望朔最後那兩句話。
如果她是一個早已洞察一切遊戲規則的人，在那一刻，她會表達什麼呢？
難道是在暗示引導中心的事情？不能按他們的安排來做？
可他又說過引導中心拿出的方案大概率是符合她心意的……
算了，評分係統不是說她信息壓縮比很高嗎？貫徹落實，貫徹落實。
她側目，在後視鏡裡和關之彥對視一眼。“早上我說讓大家填信息，你辦好了嗎？”
“簡單指導了幾句，這些侯京曦都能做。”
“嗯。”
張庭宇沒提什麼訓練、夢想之類的事。
關之彥卻難得開口：“您對他們的保護有時候太過頭了，人的適應能力比想象中強太多。”
“嗯。”張庭宇沒接這個話題。“你知不知道下次研究院統計數據是什麼時候？讓劉夢他們去做一下。”
“明白。”
不得不說，評分係統一透明，張庭宇的內心的確鬆弛了很多。她再也不用摸著黑拚命提升團隊的整體力量，順便還能給同伴想辦法定製專屬提升方案，實在是難得的好消息。
當務之急是讓他們幾個趕緊確定一下大概的排名區間，假設已經進入前10%，那就可以和其他同學一樣躺平——起碼張庭宇麵對他們的心態是這樣。
但放走是不可能放走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放走的。這幾員大將一跑，她基本上也成了光杆司令了。
懷表從褲兜裡漂浮到她麵前，“哢噠”一聲彈開。
10：35，時間非常充裕。
“鐘小姐，我得提醒您一句，目前未來小姐、光女士、焰小姐和輝先生本身都在國家體育館。”
張庭宇一頭霧水：“所以？”
“所以即使沒到11點，您最後一個到，也有可能會出現比較尷尬的情況，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當我沒說。”
張庭宇無奈地笑：“你想得未免太周全了。”
“我應該做的。”
“可是……”張庭宇戲謔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鬆。“我幾點到，現在完全取決於你。”
嗚——！
一陣極強的推背感襲來，發動機在腳下低吼一聲，眨眼間關之彥就已經扭動方向盤，超了三台車。
反而給他搞出鬥誌了還……看著關之彥麵無表情的模樣，張庭宇的神色也一點點收斂。
不知道末日之後，他會被派到什麼地方去。
如果按照“大眾”對禮侍組的普世理解，關之彥的“工作”肯定是不到位的。
不稱職的人會被怎麼處理？
如果說她不打算養他一輩子，那麼現在的一切使用和信任，不過都是一種殘酷的消耗罷了。
……也不是不能養，最起碼是不能讓他回禮侍組了。
小曦早晚要出息的，周禾和管舟舟也會各自離開，既然同學們的未來都安排了，也不差一個關之彥。中央這邊不能呆，就讓他下沉到地方，隻是他肯不肯的問題。
好用的人就好好用，但用了，就要負責善後，也是父母曾經教過的道理。
唉……遊戲到了末期，要考慮的事情就太多了，一個個問題自然而然地蹦出來，甚至不需要她提前設想。
車速一提起來，在一片憤怒的鳴笛聲中，車子再次駛上寬闊的至和大道，最終穩穩停在國家體育場門前。
台階下，有幾家官媒的記者正麵向攝像機，背對著張庭宇滔滔不絕，大概意思就是說畫家的新一輪集會即將開始，不知道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是什麼。
沒有警戒線，也沒有人阻攔，所有媒體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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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宇下車，慢條斯理地披上製服，戴上了軍帽，頭也不回地朝國家體育場內走去。
就在這時，快門聲密集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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