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韓遠山腰背著地,但肥肉多,地上又鋪著軟軟的地毯,他沒覺得痛,倒跟撓癢癢似的。
這會兒心理不同,瞧著沈老夫人板著的臉和卻隻覺得是在同他慪氣,打情罵俏似的。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沈老夫人,一副無奈的樣子,“讓你踹了這一腳,可以消氣了吧?
我知道你想什麼,你這性子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別扭得很。
咱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你當我真不替你考慮?
我跟你商議,把玫兒提為平妻,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為你著想的。”
沈老夫人笑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忍不住笑。
把春姨娘提為平妻,是為她著想?
這真是世上最好笑的一句話。
見她笑了,韓遠山也跟著笑,他就知道,沈氏這麼鬨,就是為著要他哄她溫柔體貼的同她說話呢。
他目光如水,“泓兒是個什麼德行你是知道的,他沉溺美色,打也打不聽,說也說不聽,一月裡幾乎日日都在那些個女人房裡,不務正業,隻知道享樂,哪裡有半分世子的樣子?這忠勇侯府將來交到他手裡的話,你我如何放心?
可方兒就不同了,眼看著戶部右侍郎的位置空缺出來,方兒有很大的可能會升上那個位置,他還不到四十,便有如此前途,將來…官拜尚書,入內閣也不是不可能,忠勇侯府若交到他手裡,一定能再昌盛好幾代的。
可他庶子的出身,到底影響了他幾分,若是玫兒成了平妻,他也就是嫡長子了,到時候,世子之位改立他,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玉華你體貼,將他生母提為了平妻,讓他成了嫡子,他心裡,定是對你百般感激,將來,也會好好孝順的。
泓兒不成器,你能指望的,隻有方兒不是嗎?
玉華,我是真的一心在為你著想啊。”
沈老夫人似乎被他一番真情摯語感動了,眼眶泛著瑩潤。
“侯爺既一心為我著想,焉能不知一府兩嫡妻叫我往後如何自處?我可是堂堂勇毅侯府嫡女,怎能同一個出身低賤的商戶女稱姐道妹?
侯府不如直接將方兒記在我名下,再將春姨娘一杯毒酒刺死一勞永逸,屆時,方兒就是我膝下的兒子,勇毅侯府和忠國公府都是他的後盾,如此,他的官途,一定更加的順當,侯爺你說呢?”
韓遠山怔了一下,下意識就道:“你糊塗!方兒都這麼大了,你將玫兒毒死,他能不記恨你?往後還能孝順於你?”
沈老夫人嘟囔一句,“侯爺糊塗才是,早在多年前,侯爺就該早早的處置了春姨娘,如此,方兒不識得生母,又如何會記恨我?侯爺還說一心為我考慮,可惜腦子不好使,早先就想不到這萬全之策。”
韓遠山:……
他倒不知道沈氏是真傻還是裝傻了。
見他噎住,沈老夫人卻笑了起來。
“侯爺真以為我傻呢?將春姨娘提為平妻,大老爺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嫡長子,侯爺再順理成章的請立他為世子,兒子成了世子,再成了侯爺,春姨娘不也就自然而然的壓過我,成了這侯府裡的老夫人了?
到時候,這府裡還能有我和泓兒的容身之處?
侯爺哄著我幫他人做嫁衣,真真是為著你的玫兒愛之深則計之遠了,這若是傳出去,嘖,好一段佳話,一定能流傳千古呢。”
被拆穿了心底的真實意圖,韓遠山不由惱羞成怒,“沈氏!你當誰都像你這般心思深沉不成?我好好的為你考慮一心為你著想,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般胡言亂語的汙蔑!真是氣煞我也!”
“喲?剛剛還一口一個玉華呢,我不過就說了一番實話,就又變成沈氏了?怎麼?戳中你心裡的真實想法了?惱羞成怒了?”
“沈氏!你真是不可理喻!”
沈老夫人換了個坐姿,好整以暇的看著韓遠山,“你做官不成氣候,做侯爺也不成氣候,連哄個人,也不成氣候,若你多點耐心,再哄哄,說不得,我就被你紅得五迷三道的,還真就答應你了呢,可你,經不得拆穿啊,這就自卸麵具了。”
韓遠山一愣,猶豫著是不是真的再好好哄哄,沈氏就真的應了?
他想到了沈氏當初有多愛他,在一種王公子弟裡,偏偏就相中了他——說不得,還真有可能?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醞釀著話語,揭過剛剛那幾句,繼續循循善誘。
“玉……”
“夜深了,我要就寢了,喜玉,送侯爺!”
韓遠山剛醞釀好的話被這麼一堵,瞬間泄了個空。
等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到了朝暉堂外,看著緊閉的院門,他麵色變幻不斷。
沈氏這是惱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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