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一張木質圓桌周遭,坐著老老少少數人。
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的唐寅,對在座者已經能如數家珍了,主座上兩位便是便宜祖父唐敖以及祖母佘氏,另一邊坐的則是大伯唐廣文、大伯母秦氏、以及肥頭大耳的堂哥唐炳。
與常年在田間勞作,變得又黑又瘦的父母不同,一直在學堂讀書的祖父唐敖以及大伯唐廣文都是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對比之下,根本不似一家人。
桌麵上,飯菜已經擺放好了,隻是……
唐寅一家人這邊,乃至老爺子老太太麵前擺放的都是粗麵餅子與粗條鹹菜,而大伯一家麵前擺放的則是白麵饃饃與一條色澤饞人的紅燒鯉魚!
祖父唐敖祖母佘氏,父親唐廣德與母親邱氏紛紛拿起粗麵餅子,就著粗條鹹菜便開吃起來;
另一邊,大伯一家三口則拿起白麵饃饃,夾著紅燒鯉魚,也開吃了;
一家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而唐寅,看著兩邊迥異的飯菜,卻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即做出了一番大膽的舉動!
他繞過大半個桌子,來到大伯一家麵前,在對方目瞪口呆中伸手將一大盤紅燒鯉魚給推到飯桌中央位置,隨後端起一盤白麵饃饃,繞了回來,將其分給父母與唐敖老兩口。
肥頭大耳的唐炳最先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的肥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吼道:「你有毛病啊?動我的魚乾嘛?」
唐寅翻了翻眼睛,「這條紅燒鯉魚身上刻著你的名字還是怎麼?它如何就成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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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炳顯然沒想到平日呆頭呆腦的堂弟今天這麼牙尖嘴利,除了惡狠狠瞪著對方,一時間還真找不出什麼說辭。
大伯母秦氏尖聲開口,「你一個小輩在飯桌上咋呼什麼,還懂不懂規矩了?」
隨即,她轉頭看向唐廣德與邱氏,「小叔,弟妹,這就是你們教導出的好兒子?」
唐廣德夫婦都是老實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唐寅不管那些,張嘴就懟了回去,「講禮數,談規矩是吧?那我倒要問問,祖父祖母在座,紅燒鯉魚跟白麵饃饃怎麼就獨獨放在你們一家小輩那裡,這又是什麼規矩?」
大伯母一窒,不過很快便道:「你小子別搬弄是非!今天這些東西湊巧靠這邊一點,你上綱上線什麼?」
唐寅風輕雲淡出聲,「我也沒怎麼著啊,既然好東西擺得歪斜了,我隻是將它推正罷了,大伯母你這麼氣急敗壞又是作甚?難道戳中你的痛處了?」
秦氏鼻子差點氣歪,她沒想到,自己這利索的口條,竟然被一個平日裡自己根本不拿正眼看的小兔崽子給壓製了。
大伯唐廣文蹙眉開口,「阿寅,你今日上躥下跳,到底所為哪般?」
唐寅當即道:「大伯,虧你是在學堂念了十幾年聖賢書的文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上躥下跳了?小侄所做,不過是為了『公允』兩字罷了。」
大伯母冷笑一聲,「小小年紀張口閉口要『公允』,你給我說說,唐家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
唐寅雖然身材瘦削,但說出的話卻是極具衝擊,「這麼說吧,唐家不但缺我吃穿,更缺我爹娘的吃穿!他們二老為了唐家,每天起早貪黑,累死累活,到頭來,在飯桌上卻連個葷腥也撈不到,這是哪門子的公允?」
秦氏還待反駁回去,這個時候,坐在主位的老爺子唐敖卻是開口了,「魚便放在中間,誰願吃自己夾便是,一點小事鬨個不休,簡直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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