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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以前可是聽說，那個洛氏六年前又胖又醜，整天縮在院子裡，連句話都不敢說，活像個受氣包。可後麵幾年不知是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春禾掰著手指頭數。
“不僅人瘦下來，又懂得用那些狐媚子手段勾人，還弄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吃的，這些東西我們可沒有，西域那等蠻荒之地，怎能有這些精細的玩意兒呢？”
葉虞皺起眉頭，順著春禾的思路想下去。
確實。洛蒹葭前後的變化太大了，簡直判若兩人。
“你想說什麼？”
春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王妃，您說……這洛氏，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原來那個和親郡主了？或者說……她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體了？”
葉虞心頭一跳。
“休得胡言！這世上哪有什麼妖怪！”
“怎麼沒有！”春禾急切地說，“您想想她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還有她那副突然變美的皮囊。尋常人哪會有這般毅力，這分明就是妖孽作祟，吸了王爺的精氣，把王爺迷得神魂顛倒！”
葉虞沉默了。
她當然不相信什麼妖怪附體的鬼話。但春禾的話，卻給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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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人們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一個性情大變、會弄各種奇技淫巧的女人，很容易就會被扣上妖孽的帽子。
“王妃，咱們不需要證據。隻要把這風聲放出去，讓京城的百姓都議論起來。流言蜚語最能殺人。皇上最重風水吉凶，若是知道榮親王身邊養了個妖孽，怎麼可能容得下她？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皇上就會下旨除了她！”春禾繼續攛掇。
葉虞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簡直是個殺人不見血的毒計！
一旦洛蒹葭被坐實了妖孽的名頭，蘇斐就算再護著她，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皇家為了顏麵，必定會將她處死。
“好！好主意！”葉虞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春禾，你立刻去安排人手。找幾個嘴碎的婆子和市井無賴，把洛蒹葭是妖怪附身的事情散布出去。記住，要編得有模有樣，就說她是用妖法迷惑了王爺，還會妖術害人。”
“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保管不出三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洛記小館的女東家是個吃人的妖怪！”
流言像一陣邪風，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刮起來的，三天之內就吹遍了半個京城。
起初隻是城西菜市口幾個賣豆腐的婆子在嚼舌根。
“你們聽說了沒？洛記小館那個女東家，就是榮親王府那個西域來的妾室，據說是個不乾淨的東西！”
“可不是嘛！你想啊，一個西域來的蠻夷女人，以前又胖又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突然就瘦了，變漂亮了，還會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你見過哪個西域人會做什麼火鍋的？那東西，連咱們大楚都沒有！”
“我聽人說，她是被山精野怪附了身，專門來禍害皇家血脈的！”
“噓！小聲點！那可是親王府的人，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現在整條街都在傳呢！”
這些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從最初的猜測版本，已經流傳到邪乎版了。甚至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說親眼看見洛蒹葭在月圓之夜對著月亮念咒，身上冒出綠光。
洛記小館的生意，肉眼可見地受到了影響。
掌櫃的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跑到小院來稟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東家，這兩日客人少了三成！有些老主顧來了一趟，聽到隔壁桌有人議論那些鬼話，扭頭就走了。還有幾個潑皮無賴，堵在門口嚷嚷說咱們的麵裡摻了妖術，吃了會變成畜生！”
洛蒹葭躺在搖椅上，手裡捏著一顆蜜餞，表情很淡。
“掌櫃的，你慌什麼？”
“東家您倒是不慌，可生意不能這麼耗下去啊！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半個月，咱們就得關門大吉了！”
洛蒹葭把蜜餞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甜滋滋的。
“關不了。”
她坐起身，看著掌櫃的那張苦瓜臉，語氣懶洋洋的，但眼神卻清醒得很。
“你回去跟夥計們說，該怎麼乾還怎麼乾。麵照做，菜照炒，價格一分錢不改。那些潑皮無賴再來鬨事，你就笑嗬嗬地請他們進來坐，免費請他們吃一碗麵。吃完了讓他們自己說，這麵是不是妖怪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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