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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身邊那位劉婆子，上個月經手的脂粉采買，賬麵上寫的是三十兩，可城東胭脂鋪的進貨價，最多不超過十八兩。這中間差了十二兩銀子，不知道是劉婆子記錯了賬呢，還是……”
洛蒹葭抬起頭，笑容很甜。
“娘娘府上的規矩，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樣？”
春禾的臉刷地白了。
葉虞的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
“還有一件小事。”洛蒹葭伸出第二根手指，歪了歪頭，“前天廚房燉的那鍋燕窩，賬上記的是給我安胎用的。可我那天根本沒收到燕窩，倒是聽說正院那天夜裡加了一道甜品。”
她把那幾張紙往葉虞麵前推了推。
“娘娘，您說這事兒，要不要報給王爺知道？”
“洛蒹葭。”葉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這是在威脅我？”
“娘娘言重了。”洛蒹葭歪了歪頭，“我就是個算賬的，看見數字對不上，職業病犯了，順嘴提一句。娘娘要是覺得沒問題，那就當我沒說過，這幾張紙我拿回去燒了就是。”
葉虞死死盯著她，胸口起伏不定。
她當然知道劉婆子貪了銀子，那本來就是她默許的。
府裡的下人都是這麼來的，上頭給幾分甜頭，下頭才肯賣命。
可這事要是真捅到蘇斐麵前，丟的不是劉婆子的臉，是她這個主母管家不嚴的臉。
至於那鍋燕窩，更是個啞巴虧。
賬上寫的是給洛蒹葭安胎，實際上進了她自己的嘴。
“”這要是被蘇斐知道了，克扣孕婦吃食的帽子一扣下來，她葉虞在這王府裡僅剩的那點體麵，也別想要了。
“妹妹既然都查清楚了，想必心裡早有主意。”葉虞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茶杯，手卻微微發抖，“你想怎樣？”
“我哪敢想怎樣啊。”洛蒹葭擺了擺手，“我就一個小小的妾室，哪有資格對娘娘怎樣。我就是覺得吧，以後這請安的規矩，是不是可以稍微鬆動鬆動？”
她伸出手指，掰著數。
“比如說，隔三天來一次就行了，我這肚子越來越大，天天折騰也不好。再比如說，我院子裡的事兒，娘娘就別操心了，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我自己做主。大家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葉虞咬著牙，半天沒說話。
春禾在後麵急得直使眼色，意思是先應下來再說。
“行。”葉虞最後從喉嚨裡逼出一個字。
“那就多謝娘娘體諒了。”洛蒹葭笑著站起身，將桌上那幾張紙重新收回袖子裡，“這些東西我就先替娘娘保管著，免得被不相乾的人看見了，平白給娘娘添麻煩。”
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就是明明白白告訴葉虞，證據在我手裡，你給我老實點。
洛蒹葭行了個禮，轉身走出正院。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她連頭都沒回。
回到東跨院，文心趕緊把門關上。
“娘子，成了？”
“成了。”洛蒹葭一屁股坐進椅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至少能消停一陣子。”
她揉了揉太陽穴，其實剛才坐在正院的時候，後背全是冷汗。
跟葉虞撕破臉這一步，她想了好幾天才下的決心。
不是不怕，是再不反擊，那女人隻會變本加厲。
趁著手裡有牌，先把規矩立住了再說。
“不過你也別大意。”洛蒹葭叮囑文心，“葉虞這個人，越是被逼到牆角，越容易做出瘋事。接下來這段日子，咱們更得小心。”
文心重重點頭。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幾天。
葉虞果然消停了，既沒再派趙嬤嬤來找茬，請安的事也沒再提。
東跨院難得清淨了一陣，洛蒹葭趁機把麵館的賬務理了一遍，又讓掌櫃的推了兩道新菜，生意慢慢回暖，那些流言也漸漸沒什麼人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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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半價的麵實在太香了，妖怪不妖怪的，先吃了再說。
這天傍晚，蘇斐回來得比往常早。
洛蒹葭正窩在廊下織圍巾，聽到腳步聲抬了抬眼皮。
“今天怎麼這麼早？”
蘇斐在她對麵坐下，接過文心遞來的茶，沒急著喝。
“聽說你跟葉虞鬨了一場。”
洛蒹葭手裡的針沒停，“誰跟你說的？”
“用不著別人說，正院那天摔了三個茶杯，動靜傳到前院都聽見了。”
洛蒹葭挑了挑眉，嘴角彎了一下，“那是她自己摔的，跟我無關。我可文明了，全程沒說一句重話。”
蘇斐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做得不錯。”
洛蒹葭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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