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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蒹葭懷孕九月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傍晚，她照例在院子裡散步，文心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忽然，一個粗使婆子端著一盆熱水從側門出來，腳步匆忙，直直朝她撞了過來。
文心尖叫一聲，拚了命把洛蒹葭往旁邊拽。
熱水潑了一地，洛蒹葭雖然沒被燙到，但她被猛地一拉，腳下打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台階上。
腹部，撞在了石階的棱角上。
那一瞬間，洛蒹葭覺得自己的血都涼了。
“娘子！”文心的聲音都變了調。
洛蒹葭低頭一看，裙擺上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正在迅速擴大。
她臉色慘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叫太醫……快叫太醫！”
文心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那個撞人的婆子早就跑得沒了影。
太醫趕到的時候，洛蒹葭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胎位不穩，有早產之兆，必須立刻準備接生！”
蘇斐得知消息，幾乎是立刻就跑了過去。
到院門口時，裡麵已經傳來洛蒹葭壓抑的慘叫聲。
“王爺，產房不能進……”
穩婆的話還沒說完，蘇斐一掌推開了門。
屋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洛蒹葭躺在床上，滿頭大汗，臉白得像紙，嘴唇都沒了血色。
她看到蘇斐，眼眶紅了，但沒哭。
“蘇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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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蘇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洛蒹葭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掐進他手背的肉裡。
“疼……”
也沒人說生孩子這麼疼啊。要死人了！她不活了。
憑什麼男人這麼輕鬆啊？
“我知道。”
蘇斐的聲音在發抖，他從來沒有這麼慌過，哪怕是在戰場上被敵軍圍困，他都沒慌成這樣。
“王爺，月份不足，孩子若是現在出來，怕是……”太醫在一旁急得滿頭汗。
“保大人。”蘇斐沒有任何猶豫，“大人和孩子隻能保一個的話，保大人。”
洛蒹葭聽到這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都保……我都要……”
再生一次她也會死的。
她攥著蘇斐的手，用儘了所有力氣。
整整兩個時辰。
洛蒹葭覺得自己快死了。
疼到最後，她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直到一聲微弱的嬰啼響起。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
穩婆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喜悅，而是憂慮。
孩子太小了。
早產了將近一個月，渾身皺巴巴的，哭聲也弱得像小貓叫。
洛蒹葭虛脫地躺在床上，聽到“小公子”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洛蒹葭閉上眼，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我想要閨女……”
蘇斐看著她這副都快死了還在挑揀的模樣，心裡那根繃了兩個時辰的弦終於斷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
洛蒹葭感覺到手背一片溫熱。
她沒睜眼，隻是用僅剩的一點力氣，動了動手指，碰了碰他的頭發。
太醫上前查看嬰兒的狀況，眉頭擰得很緊。
“王爺，小公子早產，先天不足，需要精心調養，頭三個月最為凶險。”
蘇斐直起身，眼眶微紅，但神色已經恢複了冷硬。
“需要什麼藥材，列出來。”
“是。”
洛蒹葭迷迷糊糊地被人擦了身子換了衣裳，孩子被穩婆抱走去了隔間。她連自己兒子的臉都沒看清，就昏睡過去了。
蘇斐在床邊守了一刻鐘，確認她睡穩了，站起身，走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很穩，但每一步都帶著殺氣。
正院。
葉虞正坐在屋裡喝茶，手微微發抖，茶水灑了半盞都渾然不知。
她聽到了消息。洛蒹葭早產了，孩子生下來了，但很虛弱。
她心裡慌得厲害。
怎麼沒死呢？這女人的命為何就這麼大，幾次三番下手都不成功。
莫非真是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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