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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虞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那張平靜的臉,手指一根一根地卸下指甲上新做的蔻丹。
春禾在旁邊小聲說:“王妃,王爺回來了,您不去……”
“去什麼?”葉虞打斷她,聲音很平,“去看他跟那個女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然後給我自己添堵嗎?”
春禾不敢說話了。
葉虞將一截卸下的蔻丹丟進琉璃盞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王爺從淮南回來,太子殿下也回來了。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春禾搖了搖頭。
“意味著,我那位好夫君,離那個位子又近了一步。而太子殿下,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葉虞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筆。
“王妃,您這是……”
“給我父親寫信。”葉虞頭也沒抬,筆尖飽蘸濃墨,“我爹是禮部尚書,他這輩子最講究君臣之道,最看重儲君正統。”
春禾心頭一跳,隱約明白了什麼。
“王爺不是個甘於人下的人,他若得勢,第一個容不下的就是太子。”葉虞的筆尖在紙上遊走,字跡端麗,內容卻觸目驚心,“我若想活,就不能指望他。我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她的後路,就是把太子扶上去。
隻要蘇斐倒了,那個叫洛蒹葭的女人,連同她那個孽種,都得跟著陪葬。
這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
“春禾,”她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你親自去辦,把信送到尚書府,交到我爹手上。記住,要快,要隱秘。”
春禾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手都在抖。
“王妃,這可是……”
萬一蘇斐倒台,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這是我的投名狀。”葉虞看著窗外,眼神幽深,“也是他的催命符。”
東宮。
蘇子崢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砸了半屋子的瓷器。
陳先生站在一地狼藉中,連勸說的力氣都沒有了。
“父皇偏心!他就是偏心!”蘇子崢雙目赤紅,像一頭困獸,“他把淮南的功勞全都給了蘇斐,還下旨申飭我!我這個太子,在他眼裡到底算什麼?”
“殿下,陛下或許隻是想敲打您……”
“敲打?”蘇子崢冷笑,“他這是想廢了我!他想讓蘇斐那個賤種來當太子!”
陳先生沉默了。
就在這時,門外有內侍匆匆來報:“殿下,禮部尚書葉大人求見。”
蘇子崢愣了一下,隨即揮手:“讓他進來。”
葉尚書一進門就跪下了,手裡還呈著一封信。
“殿下,這是小女從榮親王府送出的密信,請殿下過目。”
蘇子崢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的癲狂漸漸被一種陰冷的算計所取代。
“好,好一個葉虞。”他將信紙攥在手裡,“總算還有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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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葉尚書,清了清嗓子,道:“葉大人,你們的心意我已知曉,你且先回去等待,日後必不會讓你們吃半點虧。”
葉尚書這才心滿意足走了。
陳先生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低聲問:“殿下,王妃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就是孤的意思。”蘇子崢坐回主位,眼神陰鷙,“父皇的身體每況愈下,朝中幾位手握兵權的重臣,態度一直曖昧不明。葉尚書在文臣中頗有聲望,有他出麵聯絡,孤的大事,就成了一半。”
“殿下,您是想……”陳先生大驚失色。
“孤不想,是他們逼我的!”蘇子崢猛地一拍桌子,“父皇既然已經不把孤當兒子,那孤也不必再把他當父皇!這天下,本就該是我的!”
陳先生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榮親王府,書房。
夜深了,蘇斐還在看兵部的輿圖。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單膝跪地:“王爺,定國公派人遞了話,想請您明日過府一敘。”
蘇斐的手指在輿圖上某個關隘處頓了頓,沒回頭。
“他說了什麼?”
“隻說,風雨將至,當備傘。”
蘇斐沉默了片刻,道:“回他,知道了。”
黑影退下後,蘇斐站起身,走到窗前。
定國公是他生母的遠親,手握京郊三大營的兵權,一向中立,從不參與黨爭。
他此刻遞話,意味著京城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得不站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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