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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搖曳，老兵那邊的狂歡聲一浪高過一浪，越發襯托出角落裡流民隊伍的死寂。
林越端起兩海碗烈酒，大步流星地走出光影，一屁股坐在了徐星和張風的中間。
“怎麼著？今晚的鹿肉塞牙，還是這酒裡摻了馬尿？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給誰奔喪呢？”林越將酒碗重重磕在木墩上，酒水四濺。
徐星抬起頭，那張滿是汙垢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挫敗。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赤膊摔跤、渾身肌肉猶如鋼澆鐵鑄般的林家老卒，苦澀地搖了搖頭。
“老大……弟兄們不是不識抬舉，是這心裡頭……堵得慌。”
徐星舉起那隻斷了手指的左手，聲音有些哽咽：“您看看呂百長他們，那才是真正的百戰之狼！”
“軍陣一擺，連空氣裡都是血腥味。再看看我們？”
“我們就是一群在這爛泥坑裡搶食的野狗！遇到真章，我們除了給您丟人，在您手底下混吃混喝，還能乾點啥？”
“是啊老大。”張風也耷拉著腦袋，“我們就算吃再多肉，骨子裡也是泥腿子，成不了他們那樣的人……”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屁！”
林越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旁邊幾個流民渾身一哆嗦。
“泥腿子？廢物？”林越眼神銳利如刀，一把揪住張風的衣領，“前幾天晚上山寨被劫，是誰拚著命不要，硬生生砍死了兩個土匪護住了糧草？是你和徐星！”
他猛地轉頭，指向縮在後頭的王二：“還有你！別以為我沒看見！打楊鋒山寨的時候，是誰第一個紅著眼睛踹開的大門？”
“是你王二！今天下午練騎術，你小子摔了十幾個跟頭，半個時辰就敢縱馬狂奔，比老胡他們當年學得還快！”
林越目光灼灼地掃過這二十多個流民。
“你們以為他們天生就是精銳？天生就比你們高貴？！放屁！”
林越霍然起身，衝著遠處的篝火堆怒吼一聲：“鐵頭！給老子滾過來！”
正跟人拚酒的呂健渾身一激靈，扔下酒碗，瞬間衝到林越麵前：
“少主！有何吩咐！”
“我問你！”林越指著呂健，“在沒進北府軍之前，你是乾什麼營生的？你是不是天生就會耍大劍、排軍陣？當著弟兄們的麵，大聲說！”
呂健一愣，隨即咧開滿是胡茬的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回少主的話！末將十五歲前，就是個在邊關破客棧裡劈柴燒火的夥夫！那時候瘦得跟猴一樣，連口百斤重的大鐵鍋都端不穩，天天被掌櫃的拿擀麵杖敲腦袋！”
轟！
此言一出，徐星、張風等二十多個流民，眼珠子差點直接瞪出眼眶！
夥夫？！
這個猶如殺神一般、一言不合就能將人當胸斬斷的北府軍百夫長，以前竟然是個連鐵鍋都端不穩的店小二？！
“聽見沒有！”林越一把摟住呂健的肩膀，聲音擲地有聲，“他是夥夫，老胡以前是種地的，張鐸以前還是個殺豬的！”
“沒有誰是天生的狼！北府軍的精銳，全是拿命、拿汗、拿刀尖上的血硬生生喂出來的！”
流民們的眼神變了。
既然夥夫能成殺神，憑什麼我們這些敢跟土匪拚命的泥腿子不行？！
“鐵頭！”林越趁熱打鐵，厲聲下令。
“在！”
“從明天起，你就是這群弟兄的總教頭！把你在北府軍學到的那一套練兵法子，毫無保留地給老子用在他們身上！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們練成不輸林家軍的野狼！能不能辦到！”
呂健轉頭，虎目掃過這群眼神已經開始燃燒的流民，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獰笑。
“末將領命！不過少主，我練兵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是要掉層皮、斷骨頭的！就怕這群兄弟……扛不住啊！”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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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猛地站了起來，雙眼赤紅，那隻斷了手指的手死死握成拳頭，猛地砸在自己的胸膛上：“老子連手指被剁都不怕，還怕掉層皮？！呂教頭，你要是練不死我們，就往死裡練！我要是喊一聲疼，你把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對！練死我們！我們絕不給老大丟人！”
二十多個流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猶如一群被徹底喚醒了血性的餓狼，發出了撕裂夜空的嘶吼！
旁邊原本還在喝酒的林家舊部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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