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相思覺得自己真的貼心,再沒有比她更體貼人的了。
可是這話一出,她就看見戰九州唇邊揚起了一抹冷笑。
葉相思心道不好,這男人又起殺心了。
她不想一直在這踩刀尖,微微仰頭眉眼認真地問戰九州,「這各取所需,兩廂得宜的事,你到底有什麼不願意的?」
明明戰九州也很需要她。
葉相思實在想不通他到底有什麼好拒絕的,他又不吃虧?
戰九州不答反問,「你憑什麼讓我願意?」
葉相思不假思索道:「憑我容貌不俗,知情識趣,事後還不會糾纏你。我這樣的續命良藥,打著燈籠都難找,九叔啊,你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偏偏戰九州還不肯。
葉相思說完之後,忽然想起小少爺曾經提起過戰九州七年前成過一次親,但是新娘子死在洞房花燭夜,那事後戰九州再沒成親的打算,更不許女人近身。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他,「你不會是那種要成了親才能一起睡的人吧?」
戰九州不理會她,起身拿了池邊的袍子往身上披,甩了葉相思一臉風。
「別急著走啊,九叔。」葉相思遊過去,一把拽住了戰九州的袍角不讓他走,「咱們再商量商量嘛。」
她是真的難熬,臉都紅撲撲的,額頭和鼻尖冒了汗,「老夫人讓我在國公府另選夫婿,你也是國公府的人,還沒夫人,要不我選你吧?」
葉相思是真的有些熱昏頭了,說到這裡,便緊接著問他:「戰九州,你會娶我嗎?」
「你做夢。」戰九州眸色幽暗地看著她,下一刻,便以手為刀割開了衣袍。
布帛撕裂的聲響,在夜半時異常清晰。
葉相思拽著那一截斷袍,跌進水裡,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是啊,你怎麼會娶我?」
她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水中,上身趴在池邊,在瑩瑩燈火和幽幽月光之間笑的像個勾魂奪魄的艷妖,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想來九叔是嫌我太上趕著了,既如此,你就繼續熬著吧!反正我難受你也沒得好過,看誰熬得過誰!」
葉相思說著便閉上眼睛不看戰九州了,暫且沒別的法子緩解這烈火灼身之苦,泡在冷水裡好好受些。
上趕著不是買賣。
等明日她去萬佛寺見了阿姐,再作打算。
戰九州看了她一眼,直接轉身走了。
藏在陰影裡的暗衛們見主上都沒對那人怎麼樣,也不好擅自動手,在那盯了好一會兒,池子裡都沒什麼動靜,便各歸各位了。
葉相思在池子裡泡了大半夜,總算好受了一些,趁著天亮之前離開臨淵閣,回芙蓉園眯了個把時辰。
天亮時,花紅柳綠在門外提醒:「姑娘,天已經大亮了。」
「去萬佛寺上香要趕早,不然會不靈驗的!」
「起了。」葉相思熬了將近一整夜,還有些睜不開眼,遊魂似的坐起來應了外頭兩人一聲。
花紅柳綠這才推門而入,端著熱水和巾帕上前伺候她梳洗。
花紅走近她一瞧,不由得驚呼,「姑娘怎麼眼下青黑?昨夜沒睡好嗎?」
葉姑娘在慶和堂養了好些天的傷,眼下都沒這麼發青又發黑過。
「不是沒睡好。」葉相思心說:是壓根沒睡。
都怪戰九州,不給她紓解。
那股邪火一直在身體裡折磨她。
別說好好睡覺了,她差點都沒熬過來。
柳綠去廚房找了兩個熱雞蛋,用錦帕包了,輕輕在葉相思眼下滾動著,又說:「待會兒我給姑娘上點妝遮一遮便好了。」
葉相思一想到馬上就能去萬佛寺見阿姐,很快就沒心思去想戰九州了,她換了身水藍色衣裙,閉著眼睛坐在銅鏡前,由著柳綠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再睜眼的時候,葉相思眼下的青黑果真遮住了,臉色也變得好起來,簡直麵若桃花,眼含秋水。
葉相思說:「難怪這京城貴婦貴女上了妝個個都美得天仙一般,原是有此等妙術。」
柳綠的手藝被認可了,笑著說:「是姑娘原本就生得好看。」
「三少爺見了不得悔青腸子?」花紅由衷地感嘆,「不過小少爺更好,脾氣好,待姑娘也上心……」
葉相思伸了個懶腰,「不說這個了,弄些吃的來,我墊兩口就該出門了。」
花紅柳綠連忙應聲,去端早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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