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病假’,後來連‘病假’二字也不提了
隻讓府中遞了一道‘年老體弱,不能朝參’的折子上去。”
“朝中眾人如何說?”魏逆生問。
“明麵上無人敢說什麼。”王堪搖了搖頭
“可暗地裡,誰心裡不明鏡一般。
馮公致仕已久,原不必上朝的,可這些年凡朝中有大議,他總會來。
如今連朝會都不來了.......
這本身便是一道再明白不過的信號。”
“什麼信號?”
王堪抬眸,直望魏逆生:
“滿朝皆知,馮公時日無多了。”
一語既落,滿室無聲。
魏逆生不答,唯垂目視案上《左傳》展卷處
【晉靈公不君】四字宛然在目。
紙素已黃,丹鉛猶炳。
昨夕,馮衍撫其肩,掌溫如煦。
當時但以為老人感舊,不曾深想。
此刻方才明白.......
那一撫,非歎,是訣。
一肩之拍,一言未發之重
皆是將殘之燈迸出的最後一簇餘焰,儘數付與了他。
“沈端那邊……”魏逆生開口,聲有些澀,卻仍穩著。
“沈端自然知道。”王堪接得很快
“馮公在朝一日,沈端便一日不敢妄動。
可若馮公不在了,朝中便再無人可以製衡。
甘肅軍餉、吏部銓選、鹽鐵茶馬.......
這些年被馮公壓著的事,怕是都要翻起來了。”
說罷,王堪略一頓,目光在魏逆生麵上停了一停,又移開去
“還有一樁事......
我不說,你也該猜得到。”
“清流。”魏逆生隻道兩字。
王堪卻點了點頭,神色間反倒鬆了半分。
這話既已出口,便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寇元坐鎮戶部已近半載。
糧儲案、蘇州案,樁樁件件皆經其手。
名臣之後,又有了實績。
若馮公去後沈端不穩,自然是接掌首輔的不二人選。”
王堪略一停頓,聲音又沉了三分:
“我師雖未明言,話裡話外,已是這個意思了。”
魏逆生沒有立刻答話。
唯餘端起茶盞,湊到唇邊,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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