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瓜步春深,詞心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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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逆生承命就坐,斂容端膝,舉目以望儲君。
薑珩端居案後,素錦袍,金冠玉簪
氣宇沉靜,不假藻采而光輝自生。
這讓魏逆生不由想起魯陽公主評價的
“悶”。
如今一觀,方知此“悶”,非沉悶,乃靜深。
君子之接如水。
薑珩接人,正是如此,初無波,久則,見其清。
......
魏逆生端坐不語,同時,神思電轉。
他對“太子”二字的印象,到來自史冊。
唐之承乾、漢之戾太子,皆以儲位之尊而罹不測之禍。
各朝儲君,或操之過急,或被人構陷
總之沒有一個是安穩的人!
所以,這位大周太子會不會就是想與自己論政?
一但自己與未出閣講學的儲君論政,便是交接外臣.....
祖製森然,一言之失,皆為把柄。
.....
就當魏逆生斟酌著如何措辭,薑珩卻已開了口。
聲氣溫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子安,你不必緊張。
孤不與你論時政。”
魏逆生抬眸。
不是,我的太子殿下
您這一聲“子安”,我可一點兒也不“安”啊。
薑珩沒有在意魏子神色,反倒笑意淺淺,續道
“福娘跟阿姐去母後那裡論你婚期了。
父皇又不在。東宮裡隻剩孤與你,總不能相對枯坐吧?
民間郎舅相見,說些家常話,不犯祖製。”
魏逆生聞言,微怔
又觀薑珩,年少而含笑,溫溫如常。
於是心中不由感歎:
周景帝養兒子,當真是有一套的。
這話說得輕巧,像拉家常,卻節節有度。
“不論時政”,是把退路留給自己。
“郎舅相見”,是把台階鋪給旁人。
既不顯得刻意親近,又不至於疏淡失禮。
既免了他交接外臣之嫌,又堵了悠悠眾口。
......
有了這一句話,魏逆生便也放鬆了些許,略略傾身
“殿下既這麼說,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隻是臣嘴拙,怕說不得什麼有趣的家常。”
薑珩聞言,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那便說些不那麼家常的。”
他抬起頭,目光落回魏逆生麵上
“孤近日隨師讀北魏史,忽而想起一件事來。”
此話一出,魏子心弦又緊。
北魏史,這個話題看似很遠,卻又很近。
他蘇州上疏中曾引三武滅佛之典為例,論述寺產之弊。
如今太子忽然提及北魏史,莫非……是要論那道疏?
彎彎繞繞還是跟你父親一個性子啊!
魏逆生正想著如何婉轉應對,卻聽薑珩續道
“子安蘇州上疏,曾言三武滅佛之舉。
孤讀史至此,卻覺得這三武之中,唯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孤不認其為英雄。”
魏逆生心頭一動,懸著的戒備鬆了一線。
薑珩沒有論他的疏,隻是借著疏中的典,引出自己的讀史之感。
於是魏逆生略作沉吟,問道:“殿下為何有此一說?”
“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伐柔然,親征胡夏
先後滅北燕、北涼,統一北方,又南征劉宋,飲馬長江
武功赫赫,史書載之。
若不稱英雄,又當稱什麼?”
薑珩沒有馬上接話。
倒是想要將心中話,句句斟酌,字字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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