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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也不是瞎擔心，畢竟東越這一次看樣子是立國之心很堅定，不會輕易放棄。
且曆史上，大秦第一次征討百越可是損失慘重，縱然是扶蘇手中有猛將，但相較於兵力和地利來說，百越似乎也不算太差。
因此，長孫無忌這才有幾分擔心。
扶蘇走回案後坐下，神色輕鬆道：“他不會來。”
扶蘇將茶盞放下，指尖在案麵上輕輕叩了一下：“東越王派人來談藩屬，說明他在賭，賭朝廷不想在百越之地耗費太多兵力，賭朝廷覺得用‘藩屬’的名義穩住東越比出兵劃算。”
“他若是真心歸附，不會先提條件，而是先遞降表。”
“那殿下方才給他一個月期限，豈不是……”長孫無忌略略頓了一下。
“是給他一個選擇，也是給百越其他部族一個信號。”扶蘇的眼中光芒沉靜，“東越若降，閩越、南越都會觀望；東越若拒，那便拿東越開刀，讓百越諸部看清楚，朝廷的決心不是一道詔書就能打發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被秋陽鍍上一層淡金的屋脊線上：“一個月時間，足夠讓東越王召集部眾、加固山口、準備迎戰，同時，也足夠我們摸清東越的虛實。”
扶蘇轉身看向長孫無忌：“傳令下去，讓李左車來見我，百越之事，用兵隻是其中一步，真正緊要的，是找出一個能在百越之地站得住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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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殿下是說……要找一個熟悉百越風土、能統兵又能治民的人？”
“不錯。”扶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的力度，“殷通雖然謀逆，但他的布局有一個地方是值得借鑒的——他在會稽經營多年，用的都是本地人。百越之地地形複雜，若是派一個完全不熟悉當地情況的主將過去，很容易折在瘴氣和水土不服上。”
他頓了頓，目光微動：“所以，孤要找一個既懂百越、又能服眾的人來主持此事。”
長孫無忌不再多問，躬身退出書房，前去傳令。
李左車來得很快。他今日正在城中核對殷通名下一處糧倉的存量清單，接到傳令之後便放下手中的賬冊，快步趕到了郡守府。
“殿下，東越那邊有異動？”李左車進門之後直入正題。
“暫時還沒有，但很快會有。”扶蘇將方才與夫股會談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孤需要一份儘可能詳儘的情報。東越境內有幾條主要通路，東越王麾下有多少部眾、多少可戰之兵，東越與閩越、南越之間有無聯姻或盟約，這些都要摸清楚。另外，探明那幾條山路上有沒有可以繞行的小徑。”
李左車聽完沒有多問，隻是沉穩地點了點頭：“臣曾在軍中待過數年，雖未親至百越，但也聽過一些商旅口述的路徑。若殿下給臣三日時間，臣可將已知的路線先理成圖，再派人沿商道打探。”
“那就去做。”扶蘇抬手示意，“三日之後，孤要看到第一版輿圖。”
李左車領命而去。
扶蘇獨自留在書房中，將那卷東越王的信函重新展開，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中的措辭雖然謙恭，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試探的意味：先是稱頌太子賢德，再是提出藩屬之議，最後才以貢品和“出兵相助”作為籌碼——這是典型的百越式談判。先示弱，再談條件，最後拋出誘餌，試圖在不動刀兵的前提下將利益最大化。
扶蘇將信函折好，放回案上。
東越王想以藩屬之名維持割據之實，這條路，他不會給。
夜風從窗縫中滲進來，將案上的燈焰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扶蘇沒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將那係統麵板重新喚了出來。
光幕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上麵的數值隨著會稽郡賑濟工作的推進還在緩緩跳動。
距離上次召喚長孫無忌已經過了很久，如今他的聲望值在這一次南下之中再次有了豐厚的積累。
扶蘇的目光快速掃過麵板上的人物頭像，最終停留在一人身上。
“馮盎……”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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