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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
馮盎饒有興趣的看著麵前的夫股。
“敗軍之將還敢奢談條件？”
“說來聽聽，本將軍倒是有些好奇了。”
馮盎沒想到，眼前的夫股居然還有臉提出條件，這到底誰是敗軍之將？
夫股這時候自然也察覺到了馮盎語氣中的調侃和低看，可那又如何，眼下這檔口，他隻能儘力爭取。
思忖許久之後，那夫股才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秦軍需要先向後撤十五裡。”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片刻後那馮盎嘲弄的聲音響起。
“夫股，你可知道後退十五裡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軍要多耗費一整日的時間來回調度，意味著城中的防禦工事可以多一日加固，意味著東越各部可能有更多時間集結援軍。你說這是談判的前提，在我看來，這更像是在爭取時間。”
夫股麵色不變：“將軍若覺得十五裡太多，可以後退五裡。”
馮盎搖了搖頭：“我軍的營帳已經紮好，糧道已經暢通，箭矢已經備足。這時候後撤，是讓士卒重新奔波，白白消耗體力。”
“若東越王真心想談，可親自出城，或者派一位能全權代表他的首領來我軍營中商議，至於退兵，那是談妥條件之後的事，不是談之前的事。”
夫股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爭取一下，但在馮盎那雙沉靜的目光注視下，他最終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他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將軍的意思，我會一字不差地轉告我王。”
他起身告辭，策馬返回城中。
王宮議政殿中，吳俊聽完夫股的轉述之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殿內的燭火已經換過了一輪，窗外天色從淺灰變成了深藍，但吳俊始終沒有打破那份沉默。
最終，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派人去告知秦將，明日一早，本王親自出城。”
第二日清晨，東越國都的南城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吳俊沒有乘輦，隻騎了一匹雜色馬，身邊隻帶了夫股和兩名隨從，出城之後便徑直向秦軍營門方向行去。
他穿過營門時，兩側的秦卒列隊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著沉沉的鐵色，沒有喝令，沒有嗬斥，隻有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他被引入中軍大帳時，馮盎已經坐在了案後，麵前擺著一壺熱茶和兩隻杯子。
馮盎沒有起身相迎，隻是伸手示意吳俊落座，然後親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吳俊麵前。
吳俊端起那杯茶，沒有喝，也沒有放下，隻是握在手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了口：“東越歸降，但有一樣請求。“
馮盎看著他：“請說。“
“東越百姓世代居於山中，不習慣中原郡縣的治理方式。”吳俊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本王願交出兵權、土地、戶籍，也願赴會稽麵見太子殿下，但隻求殿下能保留東越百姓的宗族議事之權，不收編為秦民，不強行改易風俗。”
馮盎聽完之後，沒有立刻答複。他端起自己麵前的那杯茶飲了一口，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份量，過了片刻才道：“你的請求，我會如實轉告太子殿下。但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殿下不會把東越百姓當作異族來處置。殿下在會稽賑濟災民、重建水渠、發放糧種，那些事情不是做給朝廷看的，是做給百姓看的。你若真心歸降，東越百姓日後得到的待遇，不會比會稽百姓差。“
吳俊握著那杯茶的手微微鬆了幾分。
當日午後，東越都城城門全開。城中守軍列隊放下兵器，在城南空地集中等待接收。吳俊本人則被馮盎以禮相待，在秦軍護衛下離開都城，向會稽郡方向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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