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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微微一愣。
長孫無忌確實是他的人，這是朝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嬴政在明知這一點的情況下還要主動將長孫無忌加進主持名單，這個安排的用意便不再是“增派人手”那麼簡單了。
他是在將科舉的主持權，從李斯一人獨攬，變成了李斯與長孫無忌共擔。
而長孫無忌的根在何處，嬴政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扶蘇對科舉的掌控力，將會比之前預想的更深一層。
“兒臣代長孫無忌謝父皇恩典。”扶蘇接過竹簡，躬身行了一禮。
嬴政擺了擺手，又道：“詔書明日發出，昭告天下，屆時各郡縣張貼告示，不限地域、不論出身，隻要有真才實學，皆可報名應試。此事既是你一手推動的，便由你來宣布。”
“兒臣遵旨。”
兩日後，一道蓋著玉璽的詔令從鹹陽發出，沿著馳道和驛傳係統迅速傳向天下三十六郡。
詔令的內容比王綰當初那份聯名上書更為詳儘，也更為徹底。
【凡大秦子民，無論秦人還是六國舊民，無論出身貴賤，隻要年滿十八、通曉文字、明於律法或熟習其他專門之學者，皆可前往所在郡縣報名參加初試。初試通過者，將由各郡縣統一護送前往鹹陽參加複試。複試合格者，由朝廷統一授官，不再以地域出身設限】
詔令傳到各郡時，各地的反應各不相同。
關中的秦人子弟有的欣喜，有的觀望。
六國舊地的士子們則大多是奔走相告。
在魏地安邑城，那幾個曾在扶蘇春耕大典時遠遠觀望過的年輕讀書人，在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站了很久，有人當場便轉身回家翻找書箱去了。
在趙地晉陽城，侯岩帶著幾名晉國宗室子弟親自將告示抄錄了數份，張貼在城中幾處人流密集的街口，他在其中一份告示下方用炭筆多寫了一行字：“太子殿下念天下英才，我等不應辜負此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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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齊地、燕地、楚地那些距離鹹陽更遠的縣邑，消息雖然傳遞得慢一些，但每到一處，都會引發一陣不小的騷動。
那些原本以為此生再無出頭之日的寒門子弟，在看到“不限地域，不論出身“那幾個字時，頃刻間也是激動無比。
“原以為此生寥寥，沒想到還有名揚天下之日。”
“我等拜謝陛下！拜謝太子！”
……
扶蘇站在東宮的書房中，麵前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上，聲望值正在以一種近乎滾雪球的速度持續攀升。
離京之前在楚地積攢的聲望，在嶺南百越歸附時翻了一倍，百越之地的聲望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鹹陽城百家爭鳴的消息便如潮水般湧來。
他當初在安邑、晉陽、會稽三地埋下的那些線，如今正沿著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的驛道擴散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個不斷跳動卻始終沒有減緩趨勢的數字，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倒是已經可以啟動召喚了。
隻是現在扶蘇還不急，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就在扶蘇思索的時候，那長孫無忌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份剛剛從廷尉府送來的各地報名人數初步彙總。
“殿下，關中以東各郡的報名人數已經陸續報上來了。魏地報名人數最多，其次是趙地和齊地。”
他將那卷彙總放在案上。
“有些郡縣因為距離較遠，數據還在路上。但目前的趨勢來看，報名者數量遠超朝廷原先的預估。”
扶蘇翻開那卷彙總掃了一眼，幾處數字確實比預想中高出許多
他將竹簡合攏放回案上，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清楚隻是個開始。
首次科舉，無論人數多少，隻要能順利進行，結果毫無爭議，那日後必定還會越來越好。
萬事開頭難，這點成績對扶蘇來說，還是要等等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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