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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領命而去，扶蘇重新將目光投向貢院方向。
他看到項梁已經帶著幾個人從人群邊緣向縣衙方向移動。
扶蘇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縣衙存放兵械的庫房。
“走吧。”扶蘇轉身朝樓下走去，“該收網了。”
項梁的動作比他預想中更加順利。
縣衙大門外的守衛在看到項梁遞上的那枚李燕親筆簽發的調令時，隻是略略掃了一眼便側身讓開了路。
項梁帶著六名心腹穿過前院，徑直走向位於縣衙西側的兵械庫房。
庫房門口的鎖是一把老式的銅鎖，門閂上掛著縣衙的封條。
項梁看了一眼那封條，沒有去碰它，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形狀特殊的鐵鑰，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銅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便鬆開了。
庫房內堆放著一排排整齊的兵械架。長戈、短刀、弓弩、箭矢，雖然數量不算龐大，但足以武裝一兩百人。
項梁示意身後的人開始搬取兵器，自己則走到庫房最深處，掀開一隻半舊木箱的蓋子，裡麵是十幾柄精鐵打造的短劍，刃口泛著冷光，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縣庫的儲備。
他拿起其中一柄掂了掂，隨即將其插入腰間革帶，轉身走出庫房。
與此同時，貢院方向傳來了第一聲騷動。
幾名身著縣吏服飾的人忽然從貢院側門湧入，手中持著短棍和長刀，迅速封住了考場的前後出口。
正在答卷的士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紛紛抬頭，有人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詢問，卻被持棍的吏員一棍頂回座位上。
“全部坐下！不許出聲！”
領頭那人聲音淩厲。
“今日科舉取消。所有人留在原地，不得喧嘩，否則格殺勿論！”
考場內一片死寂。有人麵色慘白，有人咬緊牙關，但沒有人敢起身反抗。
那些吏員手中握著的不是尋常的儀仗棍，而是開過刃的兵刃，鋒刃上的冷光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消息傳到縣衙時，項梁已經帶著第一批武裝好的人手控製了縣衙正堂。
他站在原本屬於李燕的那張案台後麵，目光掃過堂內幾名還沒來得及撤離的縣吏，他們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隻是安靜地退到了堂角，雙手垂在身側，像是對這一幕早有準備。
項梁看著那些人，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些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正常。
但他沒有時間深想。他轉身對身邊的副手道：“呂府那邊如何？有沒有動靜？”
“已經派人去圍了。呂文那老頭出不了門。”副手答道，“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呂府後院那邊有幾間屋子一直關著門，裡麵好像有人，但外麵的人看不清有多少。”
項梁眉頭微蹙。他原本的計劃中，呂文不過是沛縣一個富商，雖與扶蘇有舊，但手中並無兵權。
隻要將其軟禁在府中便不會對大局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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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副手那句“看不清有多少人”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警覺。
“我帶人去一趟。”項梁說了一句，便帶著十幾名武裝好的心腹穿過縣衙後門，沿著通往呂府方向的街巷快步趕去。
呂府門前果然已經圍了人，府門緊閉，院牆高聳，看不出裡麵到底什麼情況。項梁走到門前，側耳聽了一會兒，院內沒有傳來任何喧嘩或打鬥聲，安靜得有些反常。
“破門。”他下令。
兩名壯漢合力撞向府門。那扇厚重的木門在第一下撞擊中紋絲不動，第二下時門栓發出了一聲脆裂的響動，第三下時整扇門向內轟然打開。
門內的景象讓項梁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庭院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身著鐵甲，手中倒提著一柄長槊，槊尖斜指地麵，甲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沒有站在廊下，也沒有躲在院牆陰影中，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站在庭院中央，像是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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