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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泥水炸裂，黑僵化作一道灰黑殘影，直撲沈靜怡。
極陰死氣在半空凝聚成數道黑色氣刃，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沈靜怡戰鬥經驗畢竟薄弱，麵對這SSS級凶物的殺招，隻能本能的將佛光凝於身前，化作一麵光盾。
“砰！砰！砰！”
黑色氣刃接連斬在金色光盾上。佛光劇烈震顫，大片金芒被死氣腐蝕消散。
黑僵速度極快，直接撞碎了殘存的佛光，繚繞著死氣的利爪直取沈靜怡咽喉。
腥風撲麵，利爪帶來的壓迫感讓沈靜怡無法呼吸，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生死一線時，半空中懸浮的黑影動了，一道黑氣長鞭般橫掃後發先至，重重抽打在黑僵右臂上。
“轟！”
黑僵被這股力量直接抽飛，在泥水裡連續翻滾了十幾米才停下，進攻的死氣被儘數打散。
它快速從泥坑中爬起，六枚小瞳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黑影，喉嚨裡發出困惑的低吼。
但懾於黑影的精神威壓，黑僵終究沒敢發作，隻好換了一個角度，再次化作殘影撲向沈靜怡。
死氣迎麵，利爪直刺沈靜怡的心口。
沈靜怡咬牙拍出一枚金色“卍”字印。
黑僵不閃不避，任憑佛印轟在胸口，拚著硬扛這一擊，利爪依舊去勢不減，距離她心口隻剩不到半尺。
“唰！”
又是一道黑氣屏障憑空出現在沈靜怡身前。
黑僵利爪刺在黑氣屏障上，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再也無法寸進。
廝殺聲戛然而止，戰場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靜怡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黑氣屏障，又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團黑氣人影，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那層一直蒙在她心頭的僥幸，那最後一丁點自欺欺人的幻想，被徹底擊碎。
這個殺人不眨眼、重創了黃傑等人、甚至縱容黑僵屠戮生靈的怪物，就是她的父親，沈國安。
“為什麼……”
沈靜怡聲音嘶啞，索性散去了周身佛光，毫無防備的站在原地，嘶聲質問：“你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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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靜靜的懸浮著，周身翻滾的黑氣沒有半點波動。
“你既然連我都不舍得殺，你既然還要護著我……”沈靜怡指著周圍儘數重傷的同伴，指著張淩風懷裡那具蒼老的屍體，話語嗚咽，“那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為什麼要變成這樣！”
“你說話啊！爸！”
“爸！你回答我！”
淒厲的哭喊聲在廢墟中回蕩。
半空中的黑影依舊沉默，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隻有那偶爾翻湧的黑氣，似乎在訴說著某種壓抑。
他既不開口，也不離開，就那樣高高在上的俯視著這一切。
……
戰場廢墟角落，張淩風跪在泥濘中。
周圍的廝殺、沈靜怡的質問、黑僵的咆哮，統統聽的不那麼真切了。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這具輕如枯葉的軀體。
龐琪琪死了。
那個笑起來眼角彎彎，會清脆叫他“淩風”的苗疆女孩，為救他耗儘生機，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女孩，死在了他的懷裡。
張淩風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撥開龐琪琪散亂在額前的灰白枯發，仔細將她發間沾染了泥水的銀鈴擦拭乾淨。
指腹溫柔撫平她眼角的皺紋，仿佛這樣就能讓她變回原來那個明媚的少女。
沒有嚎啕大哭，沒有仰天長嘯，隻有令人窒息的寂靜。
張淩風緩緩低下頭，在那雙乾癟蒼老的嘴唇上，印下一個極深、極溫柔的吻。
“琪琪，等我。”
不遠處的碎石堆中，趙紫嫣從昏死中緩緩恢複了意識，渾身上下的骨骼仿佛被全部碾碎，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巨痛。
透過飄飛的毒瘴，她看到了跪在泥水裡的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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