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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掌教，選吧。”黑氣懸浮在對麵，雌雄莫辨的重疊笑聲，帶著高高在上的戲謔嘲弄。
張玄微眼簾低垂，深邃的眸中閃過無數畫麵，從祖師訓誡到曆代掌教的臨終囑托，最終都定格在張淩風那張倔強的臉上。
片刻後，他緩緩搖了搖頭，嘴邊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癡兒啊……”
伴隨著這聲低語，張玄微右手在漫天靈氣前無奈的揮了揮。
得到了掌教的默認，龍虎山地脈中積攢了數千年的狂暴靈氣，如同掙脫了萬載枷鎖的上古青龍，發出一聲震動九州的蒼茫龍吟。
這道橫貫天地的青色洪流，帶著摧山攪海的威勢，以光速朝著湘西方向呼嘯而去，形成了靈氣奔湧千裡的壯烈奇觀。
青芒遮蔽烈日，在天際拉出一條長達千裡的璀璨尾跡，沿途的雲層被這股龐大的力量蠻橫的撕裂成兩半，宛如神明在天幕上劃開了傷口。
隨著天脈引的靈氣徹底離去，原本蔥鬱的龍虎山群峰，開始迅速變得黯淡。
山林間的古樹樹葉迅速的泛黃飄落，靈泉乾涸，鳥獸蟄伏。
那股縈繞在龍虎山數千年不散的仙家氣象，被一朝徹底抽空，隻剩下光禿禿的岩石和乾癟的植被，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衰敗感。
甚至連張玄微周身的化神境清輝，也因失去地脈依托，變得飄忽黯淡。
他看著下方衰敗的山門，最終將目光重新投向對麵的黑氣，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想必閣下在湘西，也早有布局吧。”
黑氣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在半空中緩緩的蠕動，仿佛在欣賞張玄微此刻的落寞。
張玄微直視著那團令人作嘔的混沌，語氣平靜，字字句句卻直指核心。
“閣下如此處心積慮，算無遺策，甚至不惜分出力量前往湘西攪弄風雲，逼的我那徒兒動用天脈引。”
“恐怕區區一個後山陣眼下壓著的狴犴，還不足以讓閣下如此費心勞神。”
張玄微周身清輝流轉，化神境的威壓雖然失去了地脈加持，卻依舊帶著鋒銳的壓力。
“你到底在密謀什麼？”
“龍虎山的天脈引一旦發動，抽乾地脈，需要至少幾百年才能重新聚氣凝勢。”
“今日之後，龍虎山再無底牌。”
“恐怕這世間，便再無能威脅到閣下的存在了吧。”
短暫的安靜過後，那團黑氣突然劇烈的翻滾起來，幻化的兩隻模糊手臂在身前用力拍打。
“啪！啪！啪！”
沉悶的拍手聲如同重錘敲擊在虛空，震蕩出一圈圈黑色波紋。
“哈哈哈哈！”
雌雄莫辨的狂笑聲從黑氣深處爆發，滿是陰謀得逞的狂妄：“是也是也！”
黑氣在半空中肆意舒展，體積驟然膨脹了一倍，遮蔽了張玄微頭頂的半邊天空，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張掌教修為是世間第一人，這頭腦思路，也是世間第一！”
“什麼都讓您推算出來了！”
黑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張玄微：“不錯！”
“跟地下那個老朋友狴犴敘敘舊，隻是順便。”
“吾真正要拔除的，就是你們龍虎山這礙眼的天脈引！”
黑氣翻滾間，隱約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臉龐，它們在黑霧中掙紮嘶吼，散發著極度邪惡的氣息。
“今日龍虎山失去了積聚數千年的靈氣，就等於老虎被拔了牙，成了一具空殼。”
“從此，吾便再無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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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向著張玄微逼近了數丈，那股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混沌氣息，壓的張玄微護體清輝陣陣搖曳。
“張掌教，您為了保全徒弟，親手葬送了龍虎山的根基，這份大義，吾甚是佩服。”
“既然如此，還請張掌教留下遺言，交代一二吧！”
麵對黑氣咄咄逼人的死亡宣告，這位修道大半生、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的老天師，隻是靜靜的站在虛空中，任憑狂風吹拂著雪白的須發。
他扯了扯嘴邊，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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