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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九月，秋老虎正凶，天水市漁陽縣的穀子已經金黃，正處於秋收忙時。
黃傑穿著半袖T恤站在村委會門口，大臂肌肉將衣物纖維撐的飽滿，肩背挺的像一棵白楊樹。
他剛退伍回村，第一件事就是把戶口遷回來，更重要的是把祖宅的手續給辦了。
屋裡，村乾部黃國梁叼著煙，眼皮都懶的抬一下，手指在算盤上扒拉的劈啪作響，就是不看黃傑遞過來的文件。
“傑子啊，不是叔不給你辦。”黃國梁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慢悠悠的說。
“八幾年啊？建國失蹤後，你就跟著你媽出去了吧？”
“這都快二十年了，村裡的地、宅子，那都是有規矩的。人走了，就得收回集體。”
黃傑沒說話，隻是眼神平靜的看著他。
幾個靠在門口的村民見狀，立刻開始幫腔，彷佛一切都是串通好的。
“國梁叔說的沒毛病，當年你媽帶著你走的時候，就不算我們黃家村的人了！”
“那老宅子空了那麼多年，荒的都快塌了，你現在回來要？也沒什麼用啊！”
“嗬嗬，那宅子邪性，誰敢住啊，不如推平了給村裡當個庫房。建國當年不就是……”
話沒說完，黃國梁便一個眼神掃了過去，說話的人立馬閉了嘴。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無的瞟向黃傑，帶著看熱鬨的譏誚和說不清的忌諱。
村民口中的建國，就是黃傑的父親，二十年前在自家的祖宅裡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件事，是黃家村的一樁懸案，也是村裡老人都不願提起的往事。
黃傑臉色陰沉，手臂上青筋暴起，寬大的肌肉像是要把衣服撐破。
他目光銳利的掃過那些村民，剛才還一個個吊兒郎當說話的此刻都像個鵪鶉，紛紛轉過頭不敢對視。
大家都知道，這位小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力氣大，8歲就能推著幾百斤的石碾子走，如今退伍回來，那身肌肉可不是擺設。
黃傑無視了那些刺耳的議論，又掏出一遝文件，輕輕的放在桌上。
“這是我家的宅基地證，後來換過幾次，最後一次是八三年的，上麵有縣裡蓋的章。”
“這是我爸提前留下的遺囑，當時村裡也公證過，我爸也沒有別的孩子，我是唯一繼承人。”
“還有，國梁叔，一碼歸一碼，退伍軍人回鄉，你敢拒接我的戶口？”
黃國梁夾著煙的手顫抖了一下，煙灰落在桌上，渾濁的眼睛不敢與黃傑對視。
這小子，出去當了幾年兵，眼神雖然不如小時候凶狠，但是卻更讓人膽顫。
“傑子啊，你得理解叔，也得理解村裡，規矩是規矩……”黃國梁乾笑一聲，把煙屁股在鞋底擦滅。
“這手續……再說吧啊，村裡也有村裡的難處，你先緩緩……”
“什麼難處？”黃傑眉毛一挑。
部隊裡兩年的磨練，性子終究是比以前沉穩了，否則此刻早就拍桌子拽領子了。
“你那宅子，空了二十年，村裡一直有人申請改為庫房或者料場……要不是因為你爸的事……”
“申請？”黃傑再也忍不住，站直了身體，帶來一股壓迫感，“我家的東西，他們憑什麼申請！”
“國梁叔，今天我把話放這！”
“我們這一支還沒死絕，手續你愛辦不辦。”
“我現在就回去，誰敢惦記，讓他自己來找我！”
說完，黃傑收起桌上的文件轉身就走，腳步發出咚咚的悶聲。
黃國梁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麼，隻是眼神對門外的村民掃了一下。
幾個村民麵麵相覷，立刻也跟了出去。
黃傑家的祖宅在村子最東頭，緊鄰著白塔，二十年過去，朱漆大門已斑駁不堪，一扇已經半倒在地上。
院子裡的荒草已經透出門檻，森白的塔尖在後院展聳立，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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