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揚長而去(第三更,晚點還有一更)
丘處機自然看見了殷無極四分五裂的畫麵。
「師弟————」他聲音發乾,「咱們似乎還沒按計劃出手。」
王處一搖搖頭,看著高台上那個天人般的背影,神情恍惚。
曾幾何時,靖兒還是那個需要他出手相救的質樸少年。
一晃經年,怎麼就有了滄海桑田般的感覺。
「丘師哥,不必出手了。」王處一苦笑道,「靖兒如今手段,已非人力能及。連蒙古大軍精銳齊出、外加幾位供奉聯手都擋不住他一招半式,咱們全真教若是拔劍上前,反倒成了笑話。」
「經此一役,蒙古人怕是要被嚇破了膽,誰還有心思懷疑咱們不敢出手。」
人殺完了,郭靖按理該走。
可他走不了,因為李莫愁還身陷重圍。
「韃子受死!」
於是郭靖張口長嘯,竟一頭紮進了蒙古大軍最密集之處。
這下,所有士兵都紅了眼,瘋了一般朝著郭靖落地的方向殺去。
要知蒙古軍法極嚴,拜答兒這個主帥被當眾刺殺,他們這些人裡不知要有多少受到牽連。
「那顏歸天了!拿不住刺客,全軍皆斬!殺!」
幾名千夫長揮舞著彎刀,嘶聲狂吼。
這倒正中郭靖下懷,於是並不逃走,反而催動身法武功,在大軍之中不斷穿插遊鬥,湧向他附近的兵力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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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的弓箭手投鼠忌器,見郭靖已與己方步兵徹底混攪在一起,根本不敢貿然放箭。
一時之間,長街上九成的兵力仇恨儘數被郭靖一人牽扯了過去。
另一邊,包圍野利謨吉和李莫愁的鐵桶陣瞬間被扯動,露出破綻。
野利謨吉是何等老辣的將領,一眼便看穿了郭靖的用意。
「少主,走!他是在救你!」
野利謨吉雙目泣血,發出一聲悽厲嘶吼。
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能彌補自己貪功冒進的過錯。
他老了,本就不準備再活。
他的兄弟同袍都已經死在了這裡,他更不會獨自逃出去。
他隻想送李莫愁走。
於是野利謨吉頭也不回,合身撲向了前方殘存的蒙古士兵。
他武功走的是刺客路數,麵對重甲,硬砍絕無勝算。
所以他身形貼地滾出,手中短刀專挑鐵甲的縫隙下手。
刀光閃爍間,專割腳筋、專砍腋下。
轉眼間,竟被他連殺七八名重甲步卒,硬生生在盾陣中撕開了一道血口。
可凡胎濁骨,安能攖千軍之鋒。
周圍的蒙古兵果真舍了李莫愁,蜂擁而上。
噗嗤!噗嗤!————
七八桿丈二長矛同時從背後貫穿了野利謨吉的胸腹。
他不顧口中狂噴鮮血,扔了短刀,雙手死死抱住身上所有的矛杆。
任由後方的刀斧長矛不斷劈刺在背,依舊如一尊石雕般屹立不倒。
長安的天灰濛濛的。
野利謨吉的眼神漸漸渙散,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中興府那場衝天的大火。
那一年,他沒能救下任何人。
像隻喪家之犬般逃了出去,苟活至今。
「老臣————終於能去見先帝了!」
野利謨吉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一絲解脫,他艱難回頭,見李莫愁還留在原地,便用儘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咆哮。
「走啊!!!」
李莫愁看著被長矛挑在半空的野利謨吉,她還想看看遠處,可萬軍叢中的郭靖早已瞧不見身影。
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與茫然。
她怨憎了十年,恨了十年。
認定天下男子皆是自私自利、薄情寡義之徒。
可今日在絕境之中,卻出現了兩個這樣的人。
好在赤練仙子殺人如麻,絕不會在此刻分神動情、優柔寡斷。
李莫愁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入心底,雙手猛地向外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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