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哈魯特愣住了,他目光落在了書脊那排燙金的名字上。
隻看了一眼,這位當代劍聖的呼吸便猛地停滯了。
那上麵赫然寫著——【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
他的祖母,上一代劍聖。十四年前在討伐白鯨的慘烈戰役中,因為「劍聖的加護」突然轉移到了年幼的萊茵哈魯特身上,導致她失去力量,慘死於白鯨之口。
這也是他的祖父「劍鬼」威爾海姆與整個阿斯特雷亞家族分崩離析的根源。
十四年來,這份沉重的罪惡感如同一座無形的雪山,死死壓在這位劍聖的脊背上,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愧疚。
「翻開看看吧。」菜月昴輕聲說道,「去看看她真正的心聲。那絕不是你一直以為的怨恨。」
萊茵哈魯特顫抖著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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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那本死者之書,緩緩翻開了封麵。
「嗡——」
微光亮起,萊茵哈魯特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特蕾西亞臨終前的記憶迴廊。
在那個白霧瀰漫的絕望戰場上,麵對龐大不可戰勝的白鯨,失去加護的特蕾西亞並沒有因為被孫子「奪走」力量而感到憤怒或不甘。
相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那位紅髮的女劍聖腦海中閃過的,是對丈夫威爾海姆的深深眷戀,以及對年幼孫子終於能夠繼承家族榮耀的欣慰與祝福。
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隻有純粹的愛,與未能親口道別的遺憾。
……
幾分鐘後,光芒漸漸收斂。
萊茵哈魯特緩緩合上那本死者之書,低垂著頭,久久沒有出聲。
「啪嗒。」
一滴清澈的眼淚,砸在了古老的木質地板上。
這位背負著「世界最強」名號、永遠從容不迫的劍聖,此刻雙肩微微顫抖著,發出了一聲壓抑了整整十四年的低泣。
祖母從來沒有恨過他。
而祖父十四年來不眠不休的復仇執念,也被那位從天而降的老人幫忙徹底畫上了句號。
那些橫亙在阿斯特雷亞家族血脈中的仇恨、悔恨、自責與隔閡,在這一刻,冰消雪融。
「萊茵哈魯特……」菜月昴站在一旁,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萊茵哈魯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縈繞了多年的陰霾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圓滿的明澈。
「昴。」
萊茵哈魯特後退半步,麵容肅穆,隨即毫無保留地彎下腰,向菜月昴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你,我的朋友。」
接著,他又轉向楊漸,同樣深深鞠躬,語氣中透著足以交付性命的無上敬意:
萊茵哈魯特深深鞠躬,語氣中透著足以交付性命的無上敬意:
「也請代我向那位老前輩,以及您背後的星盟,致以最崇高的謝意。
阿斯特雷亞家族的恩怨,全靠諸位的恩賜才得以解脫。此等大恩,萊茵哈魯特永生不忘。」
「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我可不想聽。」
楊漸靠在旁邊的書架上,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還沒等他繼續開口。
「師傅大人!師傅大人!」
一道清脆、充滿活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穿了件清涼布片,披著菜月昴外套的夏烏拉,像隻樹袋熊一樣「嗖」地一下竄了過來,死死抱住菜月昴的胳膊,拿臉頰瘋狂蹭著他的肩膀:
「心結解完了對吧?師傅大人,接下來您是不是要去拿回您的控製權了?夏烏拉給您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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