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但每一句都在坐實同一個事實:畫確實在她房間裡。每一句都在加深同一個印象:她監守自盜。
“鄭姑娘有心了。”顧錦朝放下茶盞,語氣不鹹不淡,“隻是府中的事,鄭姑娘不必多問。安心住著便是。”
鄭無雙低下頭,應了一聲“是”,便不再多言。她行了禮,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但顧錦朝沒有叫住她,她便走了,淡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枯葉。
翠屏站在一旁,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等鄭無雙走遠了,她才湊上來,壓低聲音說:“三夫人,鄭姑娘方才那話,聽著像是在替您說話,可奴婢總覺得……”
“總覺得什麼?”
“總覺得她每句話都在點‘畫在三夫人房間裡’。”翠屏撓了撓頭,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像是在提醒別人,又像是在……”
顧錦朝端起茶盞,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像是在火上澆油。”
翠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鄭無雙的話聽起來是在幫顧錦朝辯解,實則每一句都在加深眾人對顧錦朝的懷疑——“三夫人不是那樣的人”的前提是“畫確實在三夫人房間裡”,“一定是有人陷害”的前提也是“畫確實在三夫人房間裡”。她越替顧錦朝說話,眾人就越相信畫確實是從顧錦朝房間裡搜出來的。
“這姑娘……好毒的心思。”翠屏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錦朝沒有接話。她端著茶盞,看著窗外的院子。冬日的院子光禿禿的,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鄭無雙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見。
當晚,書房的門緊閉著。炭盆燒得很旺,但屋中的氣氛比外麵的冬夜還冷。陳彥允坐在案後,麵色沉肅;顧錦朝坐在他對麵,麵色平靜。桌上攤著那幅《百鳥朝鳳圖》,燭火映著畫上的鳳凰,那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府中有內奸。”顧錦朝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偷畫的人,是想離間我們。”
陳彥允看著她。“我知道是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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