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看著他,眼眶更紅了。“三爺怎麼不早說?”她以為那塊匾是宮中的書法大家寫的,是太後的恩賜,是皇家的體麵。她不知道那塊匾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寫的。一筆一劃,橫平豎直,蘸著金粉,在紫檀木上一筆一筆地刻。他寫的時候在想什麼?在想她嗎?在想她在醫館裡忙碌的背影嗎?在想她被人叫“活菩薩”時淡淡一笑的模樣嗎?陳彥允看著她。“現在說也不晚。”顧錦朝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是乾的。
當夜,顧錦朝在書房看著那幅匾額。匾額掛在書房東側的牆上,與那幅顧錦賢畫的背影圖相對。燭火映著匾上的金字,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細小的螢火蟲。她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燭火在她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翠屏端著熱茶進來,放在桌上。“三夫人,您在想什麼呢?”顧錦朝沒有回答。她看著那幅匾額,目光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前世,她也經曆過這場疫情,那時她還是顧家那個不受寵的嫡長女,縮在東跨院的小屋裡,聽著外麵的哭喊聲,不敢出門。她不知道救人的方子是什麼,不知道蒼術可以治這種病,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太後的涼亭裡,聽太後說“好孩子”。前世,她連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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