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允睜開眼,轉身就走。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快到翠屏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劇烈搖晃,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走過回廊,走過月洞門,走過顧錦朝的房間門口。他沒有敲門,沒有停留,徑直走了過去。他的腳步聲在回廊上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翠屏提著燈籠跟在後麵,看著三爺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酸楚。
三爺太累了。朝堂上的風暴,朝堂下的暗流,襄王餘黨的反撲,顧德昭的案子,賬冊的下落——所有的事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三夫人想幫他,但幫不上;他想幫三夫人,但不能。兩個人站在同一片夜色下,卻像隔了千山萬水。但翠屏知道,他們會走過去的。因為他們是三爺和三夫人,是站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