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在宮裡熬了半輩子的老嬤嬤，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誚。
她幽幽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宮的規矩，真是越發的大了。”
“什麼時候，開始養起小野貓了？”
“這麼點兒大的丫頭，倒真是會享福。在本宮的翊坤宮裡，這個時辰，便是本宮的琅兒，都得乖乖地跟著太傅念書呢。”
“到了東宮，倒好，竟還能在花園裡玩耍。”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眼角的餘光，卻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張嬤嬤的身上。
“這吃穿用度比照著郡主，莫不是……連這性子，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那一句“小野貓”，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整個東宮的臉上。
張嬤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想反駁，想說念念姑娘是陛下親封的伴讀，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野貓。
可對方是寵冠後宮的寧昭儀。
她一個奴婢，又能說什麼？
她隻能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死死地壓在心底，垂著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忍。
殿內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連一直不耐煩的二皇子蕭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晃動的腿，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母妃。
就在寧昭儀以為自己已經占儘上風，正準備再說幾句更難聽的話來找回場子時——
“叮當、叮當、叮當……”
一陣清脆又歡快的鈴鐺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個粉色、圓滾滾的小身影，像隻快樂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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