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碎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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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的規矩課，成了沈念安每日的必修課。
她學得很認真。
雖然總是記東忘西，把“萬福禮”做成“蹲大馬”，把各位娘娘的品階搞得一團亂。
但她那股子認真的勁頭，連一向嚴謹的王嬤嬤都舍不得多加苛責。
日子就在這樣吵吵鬨鬨的教學中，又過去了幾日。
。。。
這天下午，念念上完了規矩課，正蹲在偏殿的小廚房門口，看小太監給新來的小奶貓喂羊奶。
小翠端著一碟剛做好的杏仁酪走過來，一邊將她拉起來，一邊絮絮叨叨地念著。
“我的小祖宗喂，這地上涼，您膝蓋的傷才剛好利索，可不能再著涼了。”
她將杏仁酪遞到念念手裡，又隨口提了一句。
“您快吃吧，再過幾日就是太子殿下的九歲生辰了，殿裡該忙起來了，到時候小廚房可沒空給您單做這些點心了。”
沈念安正挖了一大勺杏仁酪準備往嘴裡送，聽到這話，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仰起小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小翠姐姐，生辰是什麼呀？”
小翠一邊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漬，一邊笑著解釋。
“生辰，就是出生的日子呀。就像念念你也有生辰一樣。到了那天，大家都會給太子殿下送禮物，慶祝殿下又長大了一歲。”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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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的小腦袋瓜裡，這兩個字像被點亮的燈籠，瞬間占據了她全部的思緒。
她想起了爹娘還在的時候，每逢她過生辰，爹爹會給她買新做的撥浪鼓，娘親會親手給她縫一件漂亮的小衣裳。
那些，都是禮物。
太子哥哥……也要過生辰了。
那，她是不是也應該送太子哥哥一個禮物？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棵被種下的小樹苗，在她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連最喜歡的杏仁酪都顧不上吃了，拉著小翠的袖子，急切地問。
“那……那念念也要送禮物嗎？”
小翠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念念姑娘有這份心意，殿下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送什麼好呢？
沈念安陷入了三歲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煩惱。
她沒有什麼寶貝。
她最喜歡的布老虎，是舊的。
她最喜歡的銀鈴鐺，是太子哥哥給的。
她想了半天，小小的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疙瘩。
忽然，她想起了娘親。
娘親會做香囊，裡麵放上香香的乾花，掛在身上，可好聞了。
對！就送香囊！
她眼睛一亮，立刻就有了主意。
“小翠姐姐！”
她丟下吃到一半的杏仁酪，拽著小翠就往她住的值房跑。
“你那裡有沒有碎布頭呀？還有針線！”
小翠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滿心困惑。
卻還是依言，從自己的針線籃子裡，翻出了一些平日裡做針線活剩下的各色碎布頭。
沈念安蹲在地上，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布料裡，認真地挑揀著。
最後，她挑了一塊天青色的。
這個顏色，和太子哥哥那天穿的衣裳一樣，好看。
她拿著那塊巴掌大的碎布頭，又拿了一根穿好線的針，坐在小翠的床邊，一臉鄭重地宣布。
“念念要縫一個，香香的袋子！”
說乾就乾。
可對於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做針線活，簡直比讓她背一百遍宮規還要難。
那根在她看來又長又尖的針，在她肉乎乎的小手裡根本不聽使喚。
她學著記憶中娘親的樣子，將布對折，然後拿起針，笨拙地往布上戳。
“嘶……”
第一針下去，沒戳到布，直直地紮在了她自己的食指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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