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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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帶著疑惑的問話，像一根小小的羽毛，輕輕掃過沈念安那顆緊繃又脆弱的心。
他沒有說“醜”。
他隻是問，這是什麼。
沈念安那即將決堤的眼淚，就這麼硬生生地卡在了眼眶裡，要掉不掉。
她抬起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月光下，蕭珩正拿著那個醜得別具一格的“布包”，放在眼前，仔細細地看著。
他看得那麼認真。
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一個針腳歪斜的破布包，而是太傅剛剛獻上的、價值連城的絕版孤本。
他的眉頭微蹙，似乎是真的在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念安看著他那專注的神情，心裡那股巨大的羞窘，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用那帶著濃濃鼻音的、細若蚊呐的小奶音，小聲地解釋。
“是……是香香的袋子。”
蕭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香囊？”
他將那個布包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甜絲絲的桂花香氣，夾雜著一股屬於小孩子身上獨有的奶香氣，瞬間竄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他看著手心裡這個堪稱災難的“香囊”，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圈紅紅、像隻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看著他的小東西。
那一瞬間，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了小翠前幾日無意中提起的話，想起了她這幾日總是神神秘秘的樣子，想起了她指尖上那幾個已經結了痂的小小針眼……
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蕭珩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地攥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酸酸漲漲的情緒，從心底深處，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他看著她，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的月色。
“為什麼……要送孤這個？”
沈念安被他問得小臉又是一紅。
她低下頭，兩隻小手緊張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扭來扭去。
她小聲地嘟囔著。
“因為……因為小翠姐姐說，今天是太子哥哥的生辰。”
“大家……都送了禮物。”
“念念……也想送。”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那裡麵，充滿了最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真誠。
“可是……念念沒有金子，也沒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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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隻有這個……”
她指了指蕭珩手裡的那個醜香囊，聲音越說越小，小得幾乎要聽不見了。
“念念……自己縫的。”
那句“念念自己縫的”，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不帶任何阻礙地，直直照進了蕭珩那顆陰暗寒冷的、從未被陽光照耀過的心裡。
他活了九年。
收過數不清的奇珍異寶，見過堆積如山的金玉賀禮。
那些東西，代表著權勢，代表人情，代表著利益的交換。
可從來沒有一件東西，像他此刻手心裡這個醜醜的、歪歪扭扭的、還散發著桂花香氣的布包一樣。
它不值一文。
卻又重如千金。
因為，這是她用自己那雙肉乎乎的小手，一針一線，紮了好多次手，才笨拙地縫出來的。
這是獨屬於他的，一份心意。
整個大殿都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有夜風吹過廊廡時，發出的輕微嗚咽聲。
蕭珩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手心那個醜香囊上，那雙向來沉寂無波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種旁人從未見過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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