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念念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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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在眼眶裡迅速聚集起來的水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春日煙雨，瞬間籠罩了沈念安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她的小嘴，無意識地、輕輕地癟了起來。
那張剛剛還笑得像朵太陽花的小臉上，所有的光彩在這一瞬間儘數褪去。
隻剩下一種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軟之處的、茫然又委屈的表情。
她沒有哭。
也沒有說話。
她隻是那麼靜靜地坐在皇帝的膝頭，長長的睫毛上掛上了一顆亮晶晶、搖搖欲墜的淚珠。
那副倔強又可憐的樣子，比放聲大哭更讓人覺得心頭一緊。
永昭帝的心，像是被那滴眼淚不輕不重地燙了一下。
他有些後悔了。
他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他忘了，她再怎麼得寵，再怎麼靈氣逼人，終究也隻是一個離了爹娘、被一道聖旨強行圈在這深宮裡的、三歲的小娃娃。
怎麼可能不想家呢？
一旁的張嬤嬤和小翠看到念念這個樣子，心都揪成了一團，眼圈也跟著紅了。
永昭帝有些手足無措。
他一個掌管著萬裡江山、生殺予奪的帝王，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去哄一個即將要哭出來的小孩子。
他伸出那隻曾批示過無數奏折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去擦她眼角的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歉意。
“念念不哭，是伯伯不好，伯伯不該問的……”
就在他以為，下一秒迎接他的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時，沈念安卻用力地、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她將那顆即將滾落的淚珠，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她抬起那雙被水汽氤氳得霧蒙蒙的大眼睛，看著永昭帝，用一種帶著濃濃鼻音、卻異常認真的小奶音，小聲地一字一頓地回答。
“想……”
“念念……好想爹爹和娘親。”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像一隻迷路的小奶貓在發出最無助的嗚咽。
每一個字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永昭帝聽得心頭一酸，正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比如明日就宣她的父母進宮探望。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念安又說話了。
她的小手緊緊地揪著皇帝龍袍上的衣帶，仿佛那是能給她力量的浮木。
她看著皇帝的眼睛，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眸裡，卻透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鄭重其事的堅定。
她用一種很小很小，卻無比清晰的聲音，繼續說道。
“可是……”
“可是念念答應太子哥哥，要留下來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極致的安靜。
連風都仿佛停止了吹動。
沈念安還在繼續她那稚嫩卻又沉重無比的陳述。
她的邏輯很簡單，也很直接。
“太子哥哥……會做噩夢。”
“念念要是走了，就沒有人……給他拍背背了。”
她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在噩夢中痛苦掙紮、渾身發抖的少年。
她想起了自己學著娘親的樣子，一下一下，笨拙地拍著他的背。
她想起了自己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小聲說“不怕不怕，念念在”。
她不懂什麼叫家國天下，也不懂什麼叫儲君之重。
在她三歲的小腦袋裡，隻有一個最簡單、最純粹的認知——
她答應了太子哥哥，要陪著他。
那就不能走。
因為，承諾是要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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