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答非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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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蕭珩肩膀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從香甜的夢境中驚醒過來。
她茫然地抬起頭，那雙剛剛睜開、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蒙和不知所措。
眼角，甚至還掛著一滴因為睡得太沉而擠出來的、亮晶晶的生理性淚珠。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全書堂幾十雙眼睛，都齊刷刷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幸災樂禍，更有毫不掩飾的嘲笑。
她又看到了講台上那個吹胡子瞪眼、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的陳夫子。
完了。
這是沈念安五歲的小腦袋瓜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她好像……闖禍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卻發現自己的後腦勺正靠在一個溫熱又堅實的“枕頭”上。
她一回頭，就對上了蕭珩那雙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眸。
蕭珩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站起來。
沈念安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那個溫暖的“枕頭”上離開，搖搖晃晃地從那個小小的繡墩上站了起來。
因為坐得太久又睡麻了腿，她的小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還是旁邊的蕭珩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在桌案下輕輕扶了她一把，才讓她重新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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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緊張地絞著自己衣裙的衣角，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陳夫子看著她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心頭的火氣更盛了。
他這輩子教導過的皇子公主、世家貴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敢在他的課上睡得如此明目張膽的學生！
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重重地將手中的書卷往桌案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沈念安！”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裡滿是嚴厲的斥責。
“老夫方才所講，你可曾聽進去半個字？”
沈念安被他嚇得小肩膀一抖，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聽、聽進去了……”
陳夫子冷笑一聲。
“好！既然聽進去了，那老夫便來考考你！”
他看著她，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成心要讓她當眾出醜的刻意。
“老夫問你，‘學而時習之’，其下一句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在場的伴讀公子們，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論語》開篇第一句，這是三歲小兒都能倒背如流的句子，對他們這些自小飽讀詩書的天之驕子來說，簡直比問一加一等於幾還要簡單。
可對一個剛剛睡醒、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並且壓根就沒聽課的五歲小姑娘來說，這無異於天書。
沈念安愣在了原地。
學……學什麼習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那幾個字在她的耳朵裡盤旋，卻怎麼也拚湊不出完整的意義。
她努力地回想著，可腦子裡除了剛剛夢到的那塊香噴噴的桂花糕，什麼也沒有。
整個書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出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念安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求助似的，偷偷抬眼瞟了一眼身旁的蕭珩。
蕭珩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可他那隻放在桌案下的手，卻用食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那節奏，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沈念安看不懂他的暗示，她隻聽到了那一聲聲沉穩而有規律的敲擊聲。
就在陳夫子快要失去耐心，準備再次發作的時候。
沈念安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她好像……想起來了！
雖然她不記得那句話是什麼，但她記得那個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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