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哀家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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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之內，死寂被打破。
可隨之而來的，卻並非方才那般喧鬨的交談，而是一種更加壓抑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從那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轉回到了主位之上。
她們看著皇後娘娘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那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心裡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突。
她們知道，好戲，還沒完。
皇後沒有看任何人，她隻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茗。
那嫋嫋升起的茶霧，模糊了她眼底深處的情緒。
過了許久，久到寧昭儀那張鐵青的臉，幾乎快要掛不住那強撐出來的鎮定時，皇後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白瓷杯底與紫檀木小幾碰撞，發出一聲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嗒”的聲響。
那聲音，像一記重錘，不偏不倚地敲在了寧昭儀的心上。
皇後終於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越過那一張張屏息凝神、豎著耳朵聽的臉，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寧昭儀的身上。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和，聽不出喜怒。
“寧昭儀。”
“方才，是哀家疏忽了。”
寧昭儀渾身一僵，強壓下心頭那股翻江倒海的屈辱與怒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對著皇後福了福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臣妾……臣妾不敢。皇後娘娘言重了。”
皇後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反而深了些許。
那笑容不達眼底，像一把最溫柔的刀，一寸一寸地割在寧昭儀的身上。
皇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起了家常。
“太子自幼，便是在哀家的膝下長大的。”
“這孩子，打小身子就不好，性子也比別的孩子要冷清些，不愛與人親近。這些年，哀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沒什麼法子。”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像一個母親在為自己孩子的孤僻而憂心。
在座的不少命婦，都跟著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隻有寧昭儀，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不明白，皇後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
就在這時，皇後的話鋒忽然一轉。
她那雙沉靜的鳳眸裡，驟然掠過了一絲銳利的、屬於一國之母的鋒芒。
“可今日，哀家瞧見了。”
皇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分，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清清楚楚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哀家瞧見，他知道護著人了。”
“他知道，誰是他的人。”
“他也知道，他的人受了委屈，他這個做主子的，便要站出來，替她撐腰。”
“不計後果，不問緣由。”
“這，便是擔當。”
皇後的目光死死地鎖著寧昭儀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一錘定音的結論。
“哀家這個做母親的，看到自己的兒子長成了一個如此重情重義、有擔當的男子漢。”
“哀家，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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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寧昭儀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好一個“哀家甚慰”！
好一個“重情重義、有擔當”！
皇後這番話，句句不提她寧昭儀的不是，字字都在誇讚太子。
可這誇讚的背後，卻藏著最誅心的殺機！
太子有擔當，知道護著自己的人。
那她寧昭儀呢？
她這個當眾欺辱了“太子的人”的妃子，又算什麼？
她這是在逼著太子，去做一個沒有擔當、眼睜睜看著自己人受辱的懦夫嗎？
她這是在跟太子作對！
跟未來的儲君作對！
這個罪名太大了，大到她根本就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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