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幕後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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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緩緩垂下眼，看著那個正抱著自己腿、哭得像個小淚人，將他名貴的雲紋青袍蹭得一塌糊塗的小東西。
那張平日裡粉雕玉琢、總愛傻笑的小臉，此刻沾滿了灰塵和淚水，交錯縱橫，像隻被人丟棄在雨裡的小貓。
她哭得渾身發抖，抱得死緊，仿佛他是她在這世間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蕭珩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極其緩慢地、冷硬地凝結成形。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伸出手，極其輕地放在了她那哭得一抖一抖的小小腦袋上。
然後，他轉過頭，那道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視線，像兩柄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了聞聲趕來、早已嚇得跪倒在地的福安和張嬤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去查。”
“查彈劾折子背後，是誰的手筆。”
福安的頭磕在冰涼的金磚上，連聲音都在發抖。
“是！”
蕭珩的視線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張嬤嬤。”
張嬤嬤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奴婢在！”
蕭珩的語氣裡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帶她下去。”
“廚房裡新做了杏仁酪，她喜歡甜的。”
張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眶一熱，差點也跟著掉下淚來。
都什麼時候了，殿下還記掛著念念姑娘愛吃什麼。
她連忙和聞訊趕來的小翠一起，連哄帶勸地，試圖將那個小小的“掛件”從太子殿下的腿上扒下來。
“不要！念念不走！念念要等太子哥哥幫爹爹！”
沈念安的勁兒大得出奇，死死地抱著蕭珩的腿不撒手，哭得更大聲了。
她的小世界裡，邏輯簡單又直接。
太子哥哥在這裡，爹爹的事情就能解決。她走了，太子哥哥萬一忘了怎麼辦？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蕭珩看著她那副六親不認、隻認自己的執拗模樣，那總是緊抿著的薄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終於蹲下了身子。
再一次，為了這個小東西，放低了他尊貴的、屬於儲君的姿態。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粗魯地，卻又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笨拙，抹掉了她臉上的兩道淚痕。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沉得像一口古井。
“孤在這裡。”
“哪裡也不去。”
沈念安抽抽搭搭地看著他，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真……真的嗎？”
“嗯。”
得到了這個肯定的答複，沈念安那緊繃的小身子，才終於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她鬆開了抱著他腿的手，被張嬤嬤和小翠一左一右地架了起來。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蕭珩，那張花貓似的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太子哥哥，你……你一定要幫念念的爹爹呀……”
蕭珩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隻是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命令。
“去吃東西。”
可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卻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能讓人安心。
沈念安終於被帶走了。
書房內，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珩緩緩站起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蹭得又臟又濕的袍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沒有立刻叫人來換。
他隻是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麵無表情地坐下。
“福安。”
“奴才在！”
蕭珩從筆架上拿起一支狼毫，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鐵。
“半個時辰。”
“孤要聽到結果。”
福安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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