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她說她是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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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晚膳，蕭珩終究是沒有再出來用。
沈念安一個人坐在那張能坐下十幾個人的巨大飯桌旁，對著滿桌子的菜肴，吃得有些意興闌珊。
她的小腦袋瓜裡，還在為那個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而感到困擾。
一直到睡前，她都還在小聲地嘟囔著。
洗漱完畢，爬上那張寬大的龍床後，她依舊不肯放棄。
她滾到已經躺下、正閉目養神的蕭珩身邊，用那根肉乎乎的小指頭，極其執著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太子哥哥……”
“你睡著了嗎？”
蕭珩的眼睫動都未動一下，呼吸平穩，仿佛早已入睡。
沈念安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隻好失望地癟了癟嘴。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將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蝦米。
夜漸漸深了。
承乾殿的宮燈一盞一盞地熄滅，隻留下寢殿角落裡一盞極其昏暗的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沈念安很快就睡著了。
她今天跑得太累，想得也太多，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又綿長的呼吸聲。
小小的身子在溫暖的被褥裡，極其安逸地蜷縮著，懷裡還緊緊地抱著那個被她洗得有些發白的布老虎。
睡夢中，她似乎還在為白日裡的問題而糾結。
那粉嫩的小嘴，極其無意識地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吐出了幾個極其細弱的音節。
“太子哥哥的……人……”
“念念是……”
說著說著，她咂了咂嘴，翻了個身，便徹底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睡熟之後。
那個原本“早已入睡”的少年，卻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雙在黑夜中亮得驚人的眼眸。
蕭珩的呼吸，極其不易察覺地亂了一瞬。
他側過頭，借著那微弱的燈光，看著身旁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睡得很沉，臉頰因為溫暖而透出一片健康的粉色，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蕭珩就那麼靜靜地看了許久。
然後，他極其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輕緩得，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叫守夜的福安。
隻是獨自一人，披上一件外袍，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寢殿，來到了與寢殿相連的書房。
書房內一片漆黑。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從火折子裡引了火，點亮了桌上的一盞燭台。
豆大的、昏黃的燭光，瞬間驅散了周圍一小片黑暗，將他那清瘦挺拔的身影，映照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和課業。
而是極其熟練地，從書案最下層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取出了一本冊子。
那是一本沒有任何封麵的、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空白冊子。
紙張是上好的宣紙，摸起來溫潤又細膩。
他將冊子在書案上攤開。
借著燭光，能看到裡麵已經寫了幾行字。
每一行字，都極其簡短，記錄的，也都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旁人根本看不懂的片段。
“她說她會留下。”
“她喜歡吃杏仁酪，不喜薑。”
“她把棋子當馬騎。”
蕭珩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提起筆架上的那支狼毫，飽蘸了墨。
筆尖懸在半空中，墨汁的香氣在安靜的夜裡，無聲地彌漫開來。
他猶豫了很久。
久到那筆尖上的墨，都快要凝固了。
最終，他手腕微動，在那嶄新的一頁上，極其鄭重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行字。
字跡清雋，鋒芒內斂，是他慣有的風格。
那行字，隻有短短的七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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