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空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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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那兩扇沉重的朱紅色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吱呀——”
一聲冗長又沉悶的聲響，將午後最後那一縷溫暖明亮的陽光，徹底地擋在了門外。
蕭珩的背影，瞬間被投射在門內的陰影徹底吞沒。
他沒有立刻轉身。
長廊下的風，帶著一絲早春的涼意，吹動他月白色常服的下擺，揚起一個孤單的弧度。
福安垂著手，極其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看著自家殿下那道比往日裡更顯得單薄清瘦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一團濕漉漉的棉花給堵住了，又悶又沉。
不知過了多久。
蕭珩才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他那張清俊冷淡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比方才又沉了幾分，像兩潭被攪亂了的、泛不起半點漣漪的古井。
他一言不發，邁開長腿，朝著承乾殿的方向走去。
承乾殿還是那個承乾殿。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可不知道為什麼，往日裡覺得莊嚴肅穆的大殿，今日卻顯得空曠得有些過分。
腳步聲落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竟能聽見極其清晰的回音。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
晚膳的時辰到了。
小太監們極其有眼力見地，將食案擺在了蕭珩常坐的窗邊。
滿滿當當的一桌菜，全是他平日裡愛吃的。
水晶蝦餃，蟹粉獅子頭，西湖醋魚，還有一盅拿天山雪蓮精心熬製的清肺湯。
蕭珩麵無表情地在主位上坐下。
他拿起那雙象牙箸，極其隨意地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青菜。
然後，極其緩慢地放進了嘴裡。
慢慢地咀嚼。
再慢慢地咽下。
整個過程，安靜得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
可他的對麵，那個總是被小翠墊上兩層厚厚軟墊的椅子，是空的。
飯桌上，沒有那個嘰嘰喳喳、一邊吃一邊掉飯粒的小東西了。
也沒有人會一邊吧唧著小嘴，一邊奶聲奶氣地控訴他，“太子哥哥，你又搶念念的蝦餃吃！”
更沒有人，會極其不講道理地，將自己不愛吃的胡蘿卜，偷偷摸摸地夾到他的碗裡。
蕭珩的視線，極其突兀地落在了那盤完好無損的水晶蝦餃上。
他握著筷子的手，極其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筷子。
“撤了吧。”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守在一旁的福安，心裡猛地一酸，連忙應道。
“是。”
。。。
沐浴的時辰到了。
巨大的、用白玉雕砌而成的湯池裡，熱氣氤氳。
蕭珩閉著眼，靠在池壁上，任由那溫熱的水流，包裹著他有些發僵的身體。
可他總覺得，耳邊好像少了點什麼。
少了隔著一道屏風，從隔壁偏殿裡傳來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的聲音。
也少了那個小東西一邊玩水，一邊跟小翠姐姐炫耀自己今天又多認了兩個字的吵鬨聲。
。。。
夜深了。
蕭珩換上一身乾淨的寢衣，躺到了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龍床上。
他極其熟練地滾到了床的最裡麵，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個夜晚，沒有任何不同。
可他翻了一個身。
覺得被子有些熱。
他又翻了一個身。
覺得枕頭有些高。
他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繡著繁複龍紋的明黃色床幃，看了很久。
再閉上眼。
開始在心裡，極其緩慢地數著自己的呼吸。
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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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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