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七歲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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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東宮裡那棵百年老槐樹，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春日。
時光的腳步，溜走得悄無聲息，隻在人的身上，留下清晰又溫柔的痕跡。
這一日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偏殿的窗格，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灑下了一片碎金。
小翠正拿著一把小巧的牛角梳，極其耐心地給坐在梳妝台前的沈念安梳著頭。
小翠一邊靈巧地將那烏黑柔順的長發分成兩股，一邊忍不住笑著感歎。
“哎呀，我的念念姑娘，您可真是長高了好多呀！”
“您瞧瞧，去歲冬日裡才做的那幾身衣裙，今年開春再拿出來一試，袖子和裙擺都短了一大截呢！”
沈念安從麵前那麵光可鑒人的銅鏡裡，看著自己那張褪去了幾分嬰兒肥、露出一個尖尖小巧下巴的臉蛋，極其不滿地嘟起了那粉嫩的小嘴。
“念念才不要長高呢。”
她晃了晃那顆梳著雙丸子頭的小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認真的煩惱。
“長高了，走路的時候，腳腕上的銀鈴鐺就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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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被她這天真又歪到不知哪裡去的邏輯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指，極其寵溺地刮了一下沈念安那挺翹的小鼻尖。
“我的小祖宗，您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歪理呀？”
“銀鈴鐺響不響，跟您長多高有什麼關係？是您現在走路穩當了，不像三四歲那會兒，走兩步就要摔一跤，它自然就不怎麼響了呀！”
沈念安“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她從鏡子裡看著自己那張越來越不像個小團子的臉，心裡莫名地生出一股極其惆悵的失落。
她還是喜歡自己圓滾滾的樣子，那樣看起來，才更像一個討人喜歡的……福娃娃。
梳好了頭，換上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的春衫。
七歲的沈念安，就像一株被精心澆灌了許久的花苞，終於在春風裡，悄然綻開了最嬌嫩的花瓣。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跟在蕭珩身後，抱著他小腿哭鬨的小粉團子了。
她依舊愛吃甜食，依舊怕黑，依舊會在受了委屈的時候，鼓著腮幫子瞪人。
可她，也已經跟著張嬤嬤，認了許多許多的字，甚至能自己磕磕巴巴地讀完一整本《三字經》。
她還跟著宮裡最會養花的劉姑姑，在偏殿的小院子裡，種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月季花。
沈念安一從房間裡出來，便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朝著小廚房的方向跑去。
“張嬤嬤！張嬤嬤！今天早膳吃什麼呀？”
那輕快的身影，不再是蹣跚學步時那般搖搖晃晃，而是像一隻靈巧的小鹿，在晨光裡一蹦一跳，裙擺飛揚，帶起一陣好聞的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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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的主殿內。
十二歲的太子殿下，也已經穿戴整齊。
他身上穿著一身玄色的、用金線繡著四爪盤龍紋的太子常服。
昔日那個清冷病弱的少年，身量已經拔高了許多，肩膀也變得寬闊。
那張清俊無儔的麵容上，孩童的稚氣早已褪去，輪廓愈發分明，眉目之間，也隱隱透出了一股屬於儲君的、內斂的鋒銳。
從這一年開始，他已經不再僅僅是上書房裡的學生。
他開始跟著永昭帝，正式旁聽朝務。
每日寅時起身，卯時便要出現在金鑾殿側的偏殿裡，聽那些朝中重臣，為了國計民生，爭論得麵紅耳赤。
福安極其恭敬地替他整理好最後一個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慰與驕傲。
“殿下，時辰差不多了。”
蕭珩“嗯”了一聲，便邁開了長腿。
他的腳步沉穩，不疾不徐，那身玄色的朝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行走之間，已然有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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