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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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沈念安就被小翠從溫暖的被窩裡挖了出來。
她閉著眼睛，任由宮女們給她梳洗、換衣，腦子裡還迷迷糊糊的。
直到一套嶄新的、帶著淡淡墨香的淺藍色學子服穿在身上，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衣裳的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柔軟又透氣，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精致的卷雲紋，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宮絛，下麵墜著一塊小巧的玉佩。
簡單，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雅致。
沈念安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小臉上寫滿了新奇。
“好看嗎？”她轉了個圈，問身邊的小翠。
小翠捂著嘴直笑：“好看！我們念念穿什麼都好看！就像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一樣！”
沈念an被誇得心花怒放，又在鏡子前臭美了好一會兒，才被張嬤嬤催著去用早膳。
承乾殿的膳廳裡，蕭珩已經端坐在那裡了。
他今日也起得很早，已經換上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騎射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見沈念安進來，他抬了抬眼，目光在她那身新衣裳上，不著痕跡地掃過。
“要去上學了，還這麼磨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沈念安已經習慣了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也不生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個奶香小饅頭就往嘴裡塞。
她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問：“太子哥哥，你今天要去騎馬嗎？”
“嗯。”蕭珩應了一聲，“下午去騎射場。”
“那我下學了能去找你嗎？我想去看看團團！”沈念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光彩。
團團是她給那匹小白馬起的名字，如今已經成了她的心頭好，一天不見都想得慌。
蕭珩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淡淡道：“看你功課做得如何。”
沈念安的小臉又垮了下來，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用完早膳，張嬤嬤便領著她，往漱玉軒的方向去了。
漱玉軒離承乾殿不遠，穿過一片栽滿了海棠樹的花園就到了。
這是一座極其雅致的軒館，前後兩進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負責授課的女官姓林，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容貌端莊，神情卻有些嚴肅，不苟言笑。
沈念安到的時候，其餘幾位貴女已經到了。
她們都穿著和她身上差不多的學子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地說著話。
看到沈念安進來，那些說話聲，瞬間停了。
幾道各不相同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還有……一絲不易察的麵善意。
沈念安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能感覺到，自己像一隻忽然闖入天鵝群裡的小鴨子，格格不入。
“那就是沈念安吧？聽說太子殿下就是因為她，夢魘之症才好的。”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女孩小聲地對同伴說。
另一個女孩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幾分輕蔑：“什麼呀，我娘說，她就是個‘藥人’，專門給太子殿下衝喜用的。”
“藥人”兩個字，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地，紮在了沈念安的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宮裡人私下裡是怎麼議論她的。
隻是，當著她的麵聽到，還是第一次。
心裡，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她的臉白了白，嘴唇也抿得緊緊的，卻沒有發作，隻是默默地走到一個靠窗的空位置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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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了小小的背脊，將書本從隨身的小書袋裡拿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麵前，假裝沒有聽到那些議論。
可那雙放在膝蓋上的小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就在這時，她身邊的空位上，忽然坐下了一個人。
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梅花香氣，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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