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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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被這句淬著冰碴子的問題問得一個哆嗦，差點沒當場跪下去。
他跟在太子身邊多年，太清楚自家殿下這副語氣的含義了。
這不是在單純地詢問，這是在問罪。
可罪從何來？
福安一腦門的冷汗，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
福安的聲音都在發顫。
“殿……殿下……”
“此事……事關重大，奴才不敢妄言，奴才這就去內務府……查驗記檔！”
蕭珩沒有說話，隻是那雙在月色下顯得愈發幽深的眼眸，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催促，也沒有怒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讓人心頭發慌的平靜。
福安隻覺得自己的後脖頸子都在冒涼氣，連滾帶爬地應了一聲。
“是。”
然後提著袍角，以一種和他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速度，瘋了似的往內務府的方向跑去。
偌大的花園小徑上，隻剩下蕭珩一人。
夜風吹過，卷起他寬大的袍袖，也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那兩個小宮女無心之下的議論，像一根看不見的、細小的針，毫無預兆地，紮進了他心裡最不設防的地方。
不疼，但是癢，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真像親哥哥疼親妹妹……”
“……一口一個‘太子哥哥’，叫得可甜了……”
“……天造地設的一對親兄妹！”
親兄妹……
蕭珩的薄唇，無聲地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不喜歡這個詞。
極其不喜歡。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成了他的“妹妹”？
他承認，他對她好，比對任何人都好。
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或許摘不下來，但他會想辦法為她搭一座能離月亮最近的樓。
她受了半點委屈，他會不計代價地讓對方付出十倍的代價。
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她是父皇親旨送入東宮、為他續命的人。
她的喜怒哀樂，關乎著他的安寢，關乎著他的心緒。
他護著她，縱著她，寵著她，難道不應該嗎？
可這和“兄妹”，又有什麼關係？
兄妹是血脈相連，是宗族倫常。
而他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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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的腦海裡，閃過她三歲時哭得驚天動地，卻還是會把唯一一塊桂花糕分給他一半的樣子。
閃過她五歲時被罰站，倔強地挺著小身板，看到他時卻瞬間紅了眼眶的樣子。
閃過她七歲時為了救他，從江南馬不停蹄地奔回，撲到他床邊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也閃過方才在書房，她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仰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的全是他的身影。
他們之間，不是兄妹。
那該是什麼？
蕭珩不知道。
這種超出了他認知範圍的情緒，讓他那顆向來能掌控全局、運籌帷幄的心，第一次，生出了幾分失控的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他不喜歡“親兄妹”這個稱謂一樣。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殘缺的冷月，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福安的身影才氣喘籲籲地，重新出現在小徑的儘頭。
他跑到蕭珩麵前，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記檔名冊，躬身遞了上去，聲音裡還帶著跑動後的不穩。
“殿下……查……查到了……”
蕭珩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本陳舊的名冊上，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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