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八十五 章 紅燭斷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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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行交拜大禮！一拜天地——！”
殿內百官宗室齊齊屈膝跪倒在地，祝禱聲此起彼伏。“恭祝陛下、皇後娘娘千秋福壽，帝後永固，萬載長安！”
君辭雲晃著酒杯，慢悠悠走到君瀾之身側。
她眉眼彎彎，可那笑意半點沒有落到眼底，目光遙遙望了眼高台之上一身大紅帝後喜服的兩道身影，又斜睨向身側男人緊繃的側臉。
“如今她已經是大啟名正言順的皇後了。”君辭雲語調輕緩，帶著幾分玩味，“事到如今，那你又算是什麼？”
聽見這話，君瀾之眉頭狠狠擰起，側眸掃向君辭雲。
“皇姐怎麼突然有閒心好奇我的事。”
“本宮自然是關心你，畢竟你遲遲不婚配，還惦記著……”君辭雲唇角笑意更深，聲音壓低，“君珩禮能容得下你嗎？”
君瀾之胸膛微微起伏。“皇姐不也是嗎，我至少還有軍事要忙，自然沒有皇姐的婚配之事來得急。”
他冷聲道，“而且還請皇姐，離皇後娘娘遠一些。”
君辭雲輕笑出聲，頭上的步搖微微晃動：“她無父無母，沒有血親依靠，能夠近身陪伴她的女眷…算來算去也就隻有我。要避嫌的那個人，隻該是你。整日目光黏在皇後身上，落在旁人眼裡，傳出去又是何等流言。”
“我與她之間的糾葛，皇姐還是少好奇。”君瀾之語氣冷硬，不願再多同她爭辯。視線重新死死鎖在那道穿著皇後嫁衣的纖細身影上。
君辭雲喉間溢出一聲輕哼。
她抬眼看著身穿帝後喜服的兩人，再轉眸看向一旁的君瀾之，男人眼底陰鷙沉沉，雙拳緊握，周身縈繞著一股鬱憤，她頓了頓，心裡瞬間愉悅起來，莫名其妙的鬱結也一掃而空。
心底暗自嗤笑。
充其量，他也隻是個見不得光、癡心妄想的下賤男妾。
她抬起手裡的白玉酒盞，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
按照大婚既定的禮製，拜完天地行完大禮之後，皇後應當換下繁複的喜服，落座帝王身側，接受文武百官宗室的敬酒，參加通宵達旦的帝後慶賀宮宴。
但君姝儀自交拜禮結束之後，渾眼都寫著了疲憊。
君珩禮將她的抗拒與倦怠看在眼裡。
他沒有強迫她遵從繁文縟節，淡淡揚聲吩咐下去，免去後續皇後赴宴的流程。
宮人簇擁著君姝儀，一路送回到她自己的歸宸殿。
殿內處處皆是正紅，窗欞貼著燙金喜字。成對的龍鳳紅燭燃燒著，燭火搖曳跳動。
君姝儀抬手一把扯下刺繡蓋頭，走到梳妝鏡前坐下。頭上那頂皇後鳳冠沉甸甸壓在頭頂，脖頸都被墜得發酸。
她抬手，胡亂去拆解發髻上的金簪和珠花。
她動作有些急躁慌亂，鋒利的簪頭纏住了烏黑發絲，數縷發絲硬生生被扯斷。
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停下動作，蹙起眉頭，抬手懊惱地揉了揉被扯痛的頭皮。
還有幾根頭發纏嵌在金簪紋路之間，怎麼也抖落不開。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忽然覆上來，輕輕拿開了她還按在發髻上的手。
突如其來的觸碰叫君姝儀心頭一驚，下意識就要轉頭回望。
“別動，我來幫你。”
是君珩禮。
“怎麼不叫侍女過來伺候，反倒自己折騰，把頭發都扯傷了。”語氣聽上去帶著幾分淺淺的責怪。
君姝儀繃緊的身子稍稍鬆弛下來，老老實實端坐在梳妝鏡前不再亂動。
男人立於她身後，手指耐心地一點點將發髻上堆疊的頭飾取下，擱置在鏡台一側。
繁複的首飾一件件剝離，烏黑如雲的長發散落下來，垂落鋪滿她的後背。君珩禮取過一把木梳，攏住發絲，自上而下，緩緩將糾纏打結的發絲梳理平順。
銅鏡之中，映出他深邃的眉眼，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陛下怎麼回來得這樣快？外麵宴席不用管了嗎。”君姝儀望著鏡麵裡他的輪廓，輕聲發問。
“想著你還在等我，便儘快抽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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