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君辭雲,語氣裡滿是急切:“敢問公主殿下,姝儀現在如何了?她如今身在何處?過得怎麼樣?是否安然無恙?”
君辭雲勾唇冷笑一聲:“本宮憑什麼告訴你?君姝儀過得是好是壞,與本宮何乾?”
沈硯澤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君辭雲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冷聲開口:“為了推辭這門婚事,本宮也在陛下麵前爭取過,可陛下心意已決,執意要將本宮與你今早成了這樁婚事,絲毫不肯鬆口。明著推辭,已然是絕無可能,所以,本宮隻能另想別的計策,來解除這門婚事。”
“作為駙馬,家世是第一重要,第二便是自身的名聲與禮教規矩。你去京城最繁華的青樓,招幾個妓子廝混一夜,本宮會派人前去‘撞破’此事,將你流連青樓、行為不端的消息散播出去,到時候,本宮再借著此事,在陛下麵前大鬨一場……”
沈硯澤毫不猶豫地開口拒絕:“臣絕不會做這種自毀名聲、苟且輕浮之事,還請公主殿下收回成命。”
君辭雲沒想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頓時有些頭疼,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你若是不願,做做樣子就行,逢場作戲一番有什麼難的?”
“臣並非在乎自己的名聲顏麵,”沈硯澤抬起頭,眼神堅定:“隻是…隻是不想讓姝儀知道此事,更不想讓她誤會。”
即便他什麼都沒有做,隻是逢場作戲,可一旦此事傳揚出去,他與青樓妓子的事也無論如何是解釋不清的。
若是君姝儀聽聞了這些傳言,對他失望至極該如何?
又會不會不要他,嫌棄他臟……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君辭雲沉默了一下,忽得抬手,將手中的茶盞砸向沈硯澤。
“哐當——”
瓷質的茶盞重重砸在沈硯澤的肩頭,瞬間碎裂開來。
滾燙的茶水四濺,撒了一地,也徹底弄濕了沈硯澤的衣衫。
碎裂的瓷片飛濺而出,在他的臉頰上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絲絲血色瞬間滲了出來。
沈硯澤依舊端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君辭雲冷笑:“本宮都不在意你這駙馬失儀,敗壞本宮的名聲,讓本宮淪為世人的笑柄,你倒是好,自己一點虧都不願意吃,一點犧牲都不肯做?”
“這世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不想成婚,又不想付出半點代價。”
“沈硯澤,你不會還天真地以為,解除了這門婚事,你還能和君姝儀雙宿雙棲、恩愛相守吧?”君辭雲語氣滿是嘲諷,“就算你我二人的婚事成不了,你跟君姝儀,也注定再無可能。”
沈硯澤擦了擦臉上的血,絲毫不在意君辭雲的話:“若是殿下有別的法子能解除婚事,臣定會全力配合,絕無半句怨言。”
“隻是此事,臣不會同意。”
他眼裡滿是執拗和固執:“臣前些時日,特意去城郊的寺廟求過簽,寺裡的大師親口所言,臣與姝儀,命中注定曆經波折之後,定會有一個圓滿的好結果。”
“臣信與她之間的情意,也信天命。”
“可笑。”君辭雲輕嗤一聲。
她緩緩後仰,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她心裡一陣煩躁,甚至想立刻拔了劍,將眼前這個固執的蠢貨解決了,這樣也就少了個麻煩。
寺裡的僧人三言兩語哄騙他一頓罷了,居然還真傻傻地堅信不疑了,真是愚鈍至極。
隻有那些走投無路、無能為力的人,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神明、天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君辭雲忽得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曾經在底層掙紮的日子裡,她也曾傾儘所有,在寺廟裡長跪不起,省吃儉用,拿出全部的銀錢,求寺裡的大師為自己算上一卦。
那時,大師說她天生貴命,日後定會登臨高位。
享儘榮華富貴,受萬人敬仰。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隨即,她又想到了君姝儀。
想起她對自己莫名的好,傻乎乎地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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