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沉重的零比零風停了。
甲子園的看台上，幾萬名觀眾看著那個拖著腿走下投手丘的身影，硬是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轉播席的解說員張了張嘴，卻連一個詞都擠不出來。
那個在紅土上拖拽出來的腳印，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每個人的神經上慢慢割著。
第七局上半結束。
記分牌上那個鮮紅的“0”依然掛在那裡。
青道高中在半身癱瘓的王牌和不要命的內野防守下，奇跡般地扛過了巨摩大藤卷最兇險的一波絞殺。
佐藤焰走到一壘側的白線邊緣。
他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左手那幾根手指已經徹底麻木了，黏糊糊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石灰線上。
就在這時，三壘側的休息區裡走出來一個高大的人影。
本鄉正宗。
巨摩大藤卷的王牌投手，也是大聯盟首席球探托馬斯重點考察的新目標。
他手裡拎著手套，麵無表情地走向投手丘。路過本壘闆的時候，他的視線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直勾勾地砸在佐藤焰身上。
兩人在白線兩側，隔著紅土擦肩而過。
本鄉正宗的右手虎口處，依然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那是之前在紅白對抗賽裡，被佐藤焰那顆反關節遺憾滑球硬生生震裂的傷口。
現在，那個製造了這道傷口的瘋子，正像個殘廢一樣站在這裡。
“像條喪家犬一樣苟延殘喘。”
本鄉正宗停下腳步。他連頭都沒偏一下，聲音冷得像掉進冰窟窿裡的石頭。
“連路都走不穩，靠著那種騙人的下墜球和垂死掙紮的直球保住底線。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極限了？”
他的話音不大，但在換場的安靜間隙裡，足夠讓佐藤焰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兩個怪物之間純粹的生命力互耗。本鄉正宗的狀態依然處於巔峰，他那153km/h附帶恐怖物理質量的直球，在前麵的局數裡幾乎碾碎了青道的打線。
而佐藤焰。
他現在連舉起左手的力氣都沒有。
佐藤焰擡起頭。
那張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慘白的臉上，慢慢扯出一個狂妄到極點的冷笑。
他沒有去看本鄉那張撲克臉，視線反而落在了本鄉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上。
“我的極限？”
佐藤焰嗓子裡發出兩聲沙啞的低咳，像砂紙摩擦木頭。
“你那顆軟綿綿的鉛球，連給我熱身都不配。你最好祈禱你的手腕能鎖得更死一點，不然下一局，我會坐在闆凳上，看著我們家的打線把你打哭出來。”
空氣中彷彿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那是王牌之間絕對不屈的殺意。
本鄉正宗的下頜線猛地收緊。他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在身側握成拳頭，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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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廢話，大步跨上投手丘。
佐藤焰也沒有回頭。
他拖著那條左腿，終於跨過了那條白線，走進了青道的休息區。
“撲通!”
剛一踏進休息區的陰影，他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直接癱倒在最邊緣的長椅上。
“冰袋!拿冰袋過來!”
倉持洋一不顧自己抽痛的小臂，一把抓起戰術闆旁邊那個藍色的保溫箱，急吼吼地扯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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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替補隊員手忙腳亂地湊上來，有的拿毛巾，有的遞水。
高島禮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鏡，快步走到佐藤焰身邊。她看著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平時總是保持著職業微笑的臉，現在完全綳不住了。
“醫療箱。”高島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穩。
片岡鐵心站在長椅的另一頭。
他戴著墨鏡，雙手抱在胸前。他沒有走過去查看佐藤焰的傷勢，也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
隻是那緊緊抿著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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