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鄉正宗站在投手丘中央。他看著站在一壘壘包上大口喘粗氣的倉持洋一。那條被巨摩大藤卷奉為銅牆鐵壁的無敵防線，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本鄉正宗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右邊眉毛不受控製地跳了兩下。一直死水般的眼睛裡，燒起了一團煩躁的火星。
倉持踩著白色的壘包，擡手抹掉下巴上混著泥沙的汗水。他朝著投手丘的方向，故意把兩隻手舉起來，做了個極其誇張的挑釁動作。
“腿腳挺利索啊，北國的少爺們。”
本鄉正宗沒搭理他。他轉過身，擡腳在投手闆上用力颳了兩下，把紅土踢得四下飛濺。纏著厚重繃帶的右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關節的骨頭在皮膚下鼓起一個突兀的輪廓。
巨摩大監督站在休息區最前麵。他兩隻手死死抓著麵前的鐵絲網，手背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穩住節奏!”
大監督粗啞的嗓門穿透了甲子園的喧鬧聲。
“別去管那個上壘的猴子!解決眼前的打者!”
局勢依然在巨摩的掌控中。無出局，一壘有人。青道的打線雖然難纏，但隻要本鄉正宗的直球還能壓住陣腳，這點危機根本算不上什麼。
廣播裡響起清脆的通報聲。
“第二棒，二壘手，小湊春市同學。”
小湊春市拎著粉色的木棒走進打擊區。他沒有擺出常規的打擊姿勢，而是直接把球棒橫在了胸前。
觸擊短打。
青道的意圖擺在明麵上。他們要用一個出局數作為代價，硬生生把倉持送上得點圈。
本鄉正宗看著小湊春市那副擺明了要犧牲自己的架勢，牙關咬緊了。
憑什麼？
憑什麼這群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了七局的喪家犬，還能擺出這種噁心人的戰術來反咬一口？
本鄉擡起左腿。他把全身的重量毫無保留地壓在下半身，右臂變成了一條繃緊到極限的鋼鞭，狠狠甩了出去。
棒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根本沒有塞進好球帶，而是直奔小湊春市的腦袋砸了過去。
153km/h的近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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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湊春市本能地往後縮緊肩膀。棒球擦著他的球衣布料砸進捕手的手套，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粉色的頭髮一陣亂晃。
“壞球!”
巨摩的捕手接住球，手腕被震得隱隱作痛。他站起身，把球扔回給本鄉。
“壓低一點!別被那個跑者影響了重心!”
本鄉接住球，連點頭的動作都省了。他再次看向本壘闆，眼神裡的那團火星已經燒成了燎原的野火。
第二球脫手。
棒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殘暴的白光。
小湊春市依然端著球棒。他兩隻眼睛死死咬住那顆球的軌跡，膝蓋微微彎曲，試圖去迎合球的下墜點。
木棒和硬球撞擊的聲音顯得發悶。
153km/h的直球附帶著恐怖的物理質量。小湊春市在碰觸到球的瞬間，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根粉色的木棒在手裡劇烈打轉，根本控不住方向。
棒球順著一壘邊線無力地滾了出去。
本鄉正宗第一時間衝下投手丘。他撿起球，反手甩向一壘。
“出局!”
一壘裁判舉起右手。
小湊春市被封殺在一壘前。但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裡，倉持洋一那雙快到帶出殘影的腿，已經穩穩踩在了二壘的壘包上。
一出局，二壘有人。
青道的戰術成功了。
本鄉正宗站在一壘邊線上。他看著二壘那個依然活蹦亂跳的身影，呼吸的頻率變得越來越亂。
“第三棒，右外野手，白州同學。”
白州健二郎走上打擊區。他一言不發地舉起球棒，眼神冷厲。
巨摩的捕手蹲在本壘闆後麵，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比劃出暗號。
外角低位，滑球。
用最穩妥的球路，把這個難纏的打者解決掉。
本鄉正宗看著暗號，胡亂點了一下頭。
他轉過身，麵向本壘闆。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在手套裡死死扣住棒球的縫線。
那道被佐藤焰震裂的傷口，在連續的高強度投球下，早就不安分了。每一次發力，皮肉牽扯的痛楚都在瘋狂刺激著他的神經。
本鄉正宗咬緊後槽牙，強行鎖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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