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廢棄牛棚的迴響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裡，傳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咆哮。
"他要投直球!"
大監督兩隻手死死抓著護欄，肥碩的身軀半掛在欄杆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極度的亢奮和暴怒扭曲成了一團。
他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本壘闆後方禦幸一也的手套位置。
正中央。
青道那個捕手竟然把手套擺在了最正中央。沒有任何掩飾，沒有任何偏離。
"本鄉!把那個廢物的直球轟出去!結束這場鬧劇!"
大監督的聲音順著甲子園的草皮直撲打擊區。那是一種夾雜著絕對自信和殘忍的命令。
贏就是一切。把青道那個怪物的最後一點殘骸碾成渣子，把甲子園的優勝旗帶回北國。
打擊區裡。
本鄉正宗聽到了大監督的咆哮。
他沒有回頭。
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膨脹到了極限。白色的球衣被大臂和後背的肌肉群撐得快要裂開。
他握緊了那根加重實木球棒。右手虎口的血水再次被擠壓出來，順著木柄往下淌。
食指內側爛掉的皮肉貼在粗糙的木紋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本鄉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你終於肯把那顆該死的直球投過來了......"
本鄉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把重心壓到了最低。左腳在紅土裡碾出一個深坑。腰腹核心的力量被完全鎖死，就等著迎擊那顆從正麵撞過來的炮彈。
甲子園主球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萬人的呼吸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風暴，在這片被防鳥網切割的藍色天空下盤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內野手們全都僵在原地。
倉持洋一在遊擊防區用力摳著大腿上的布料。小臂深處斷裂的肌肉纖維疼得他直咬牙。他死死盯著投手丘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
小湊春市蹲在二壘旁邊，粉色的頭髮被汗水粘在額頭上。雙手虎口處被153km/h直球震出的撕裂感還在隱隱作痛。
金丸信二滿臉是血地跪在三壘方向的紅土裡，連擦一把臉的力氣都沒有。
全都在等。
等這決定命運的最後一球。
投手丘上。
佐藤焰站在那塊白色的橡膠闆上。
那條失去知覺的左臂，直挺挺地拖在身後，像一根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平衡桿。
三根手指被黏合劑和乾涸的血液死死焊在棒球的縫線上。
沒有觸覺。沒有痛覺。沒有發力的支點。
這具身體的物理極限早就被榨乾了。
佐藤焰慢慢擡起頭。
他看了一眼甲子園湛藍的天空。那些交錯的鋼架把天空切割成一塊塊不規則的碎片。
他的視線沒有焦距。那些被他強行剝離出大腦的雜念，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湧了回來。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
而是那些粗糙的、帶著汗酸味的畫麵。
他想起了自己剛帶著那張退部申請書來到青道的時候。
那種偏執、沉默，把所有人當成路障的孤高。
他以為自己隻是一個背負著老頭子遺願的復仇機器。
然後，畫麵轉到了青道主基地邊緣B場館的那個廢棄牛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裡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投手丘比標準的低了三厘米。每次踩上去，腳底都會有一種輕微的失重感。
降穀那個白癡。
總是不顧一切地把跨步拉得無限大，結果下半身力量完全脫節，投出滿天飛的壞球。然後還死鴨子嘴硬地站在那裡，哪怕腿抽筋了也不肯下丘。
澤村那個大嗓門。
像個白癡一樣在牛棚旁邊上躥下跳。那套柔軟得像麵條一樣的投球姿勢，每次看都覺得極其違和。但那種不管被擊出多少支安打，都能立刻在牛棚裡瘋狂熱身、用聲音撕裂絕望的韌性，卻像病毒一樣傳染了所有人。
還有本壘闆後麵那個戴著護目鏡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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