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全國霸主的加冕粗糙的木質紋理貼在掌心。
佐藤焰右手死死攥著那麵深紅色的優勝錦旗，旗杆的重量遠比想象中要沉。或者說，是因為他現在整具身體已經被徹底掏空，連維持站立都成了一種奢望。
隔離帶外，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光幕。
五十多名掛著各種通行證的體育記者，像餓了十幾天終於聞到血腥味的野狗，拚命往前擠。防暴護欄被他們推得“哐哐”作響，幾個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整張臉漲得通紅，肩膀死死頂著護欄。
“佐藤選手！最後那一球的初速達到了160公裡，大聯盟的醫療團隊是否已經和您私下接觸？”
“請回答一下！有傳言說您的左臂尺側副韌帶已經完全斷裂，這是不是您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關於遠藤總監將您的評估報告洩露給日本各大強校這件事，您有什麼看法？”
長槍短炮幾乎要戳到佐藤焰的臉上。
聒噪。
刺耳。
佐藤焰覺得太陽穴兩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擡起右手，粗暴地把帽簷往下拽了拽，擋住那些幾乎要把人眼球晃瞎的閃光燈。
左半邊身子掛著沉重的醫療夾闆。厚實的硬質材料把他的肩膀到手腕封得嚴嚴實實，工業膠水和血痂混合的硬塊還殘留在指尖。
大腦極其聰明地維持著痛覺切斷狀態。他現在感覺不到左手腕那違背人體工程學的扭曲，隻能感受到一種空洞的死寂。就像那條胳膊已經不長在自己身上了。
他沒有理會隔離帶外那些勢利的提問。
轉過頭，視線越過頒獎台中央的紅毯，落在了側麵的亞軍位置上。
巨摩大藤卷的隊伍站在那裡。
沒有哭天搶地，但空氣裡全是死人般的沉悶。
那個平時把流體力學和概率算計到骨頭裡的胖子大監督，此刻癱坐在隨隊配發的塑料椅上。那副標誌性的黑色墨鏡不知去向，肥厚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甲縫裡全是剛才摔倒時摳進來的泥土。
至於隊伍最前麵的那個人。
本鄉正宗低著頭。
他的站姿還保持著投手在投手丘上的防備狀態，但兩條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右手虎口處那道駭人的撕裂傷口，被隊醫用紗布胡亂纏了兩圈，殷紅的血水順著布料的紋理滲透出來，一滴一滴砸在腳尖前的沙地上。
追求上肢破壞力導緻的食指內側磨損，讓他最後連指叉球的放球點都無法完美控製。那不到半秒的停頓破綻，成了這場比賽的緻命傷。
佐藤焰單手拎著錦旗的木杆，腳步動了。
他沒有走向媒體採訪區，而是踩著頒獎台下的紅土，徑直朝著巨摩大藤卷的方向走去。
鞋底摩擦沙礫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原本還在瘋狂往前擠的記者們，動作默契地停住了。連成片的快門聲出現了兩秒鐘的斷層。
安保人員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攔這個今天把物理法則踩在腳底下摩擦的瘋子。
佐藤焰停在本鄉正宗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股濃烈的雲南白藥混合著血腥味的刺鼻氣味，在兩人之間散開。
本鄉正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麵。腮幫子兩側的肌肉高高頂起，下頜線的輪廓緊繃得快要崩斷。
“喂，敗犬。”
佐藤焰開口了。聲音因為極度缺水和疲憊，帶著一種砂紙打磨過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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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鄉正宗的後背猛地拔直。
他擡起頭，那張向來麵無表情的臉上，此刻五官幾乎扭曲在一起。眼眶紅得發紫，不甘心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硬生生憋著沒掉下來。
佐藤焰把錦旗的木杆在地上重重一頓。
“你的直球還算有點意思。”
他看著本鄉正宗那隻纏著血色紗布的右手，破天荒地扯了一下嘴角。不是平時那種嘲諷的弧度，而是一種看到同類後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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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在原地。”
佐藤焰壓低了聲音，這句話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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