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風暴中心的選秀前夜報紙上加粗的黑色英文字母，在廢棄牛棚的穿堂風裡嘩啦啦作響。
佐藤焰隻掃了半秒，視線就從那堆亂七八糟的拚寫上移開了。
“遠藤這老傢夥，吃相真難看。”禦幸一也把報紙捲成一個紙筒，在左手手心敲打著，“把三個月前你在甲子園剛下場時的初版傷病評估群發出去。他這是想把你的順位直接打進下水道，好讓他背後主導的球隊低價撿漏。”
“走吧。”
佐藤焰把雙手揣進衛衣口袋，踩著滿地枯葉朝外走。
“去哪？”澤村榮純蹲在地上，還沒從剛才的粉塵攻擊裡緩過神。
“行政樓。”佐藤焰頭也不回，“高島副部長現在的血壓，估計已經頂到天花闆了。”
半小時後，青道高中行政樓，頂層會議室。
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排風扇在牆角發出沉悶的轟鳴。
高島禮的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噠噠噠”的頻率極快。她手裡攥著一遝剛列印出來的網路論壇截圖，直接甩在橢圓形的實木會議桌正中央。
紙張貼著桌麵滑行，散落開來。
“你們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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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島禮胸口劇烈起伏，伸手去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手指竟然有些發抖。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國內的體育闆塊已經徹底瘋了！”
禦幸一也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隨手抓起離得最近的一張A4紙。隻看了兩行，他就咂了下嘴。
“‘自毀前程的蠢貨，大聯盟的醫療器械可不收廢品’。”禦幸把紙拍回桌上，“這幫鍵盤俠的辭彙量也就這點了。”
“不止這些。”高島禮走到窗邊，一把拉上百葉窗，試圖把外麵的夜色擋住，“幾家大型體育報紙的主編剛才給我打了電話。他們字裡行間都在試探你的左手是不是已經徹底報廢。網上甚至有人在帶節奏，說你放棄國內職棒選秀，死皮賴臉去貼大聯盟的冷屁股，結果連個次輪簽都混不上。”
片岡鐵心坐在主位上。
他沒戴墨鏡。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麵，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遠藤總監這一手玩得很絕。”片岡開了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這份報告是真的。隻不過是三個月前手術前的真貨。大聯盟三十支球隊的球探看到‘尺側副韌帶微小撕裂且大麵積積液’這種字眼，沒有誰敢用首輪簽去賭一個亞洲高中生的身體耐受力。”
“所以我已經聯繫了相熟的幾家媒體。”
高島禮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站在門口的佐藤焰。
“我們必須反擊。我要把上周佛羅裡達醫療團隊發來的最新體測數據公開！你的左臂肌肉群重塑非常完美，韌帶修復後能承受的張力甚至比以前更高。隻要把這份數據放出去，外麵的流言立刻就會閉嘴！”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禦幸一也轉著手裡的圓珠筆，沒接話。他知道，這事輪不到他們做主。
佐藤焰靠在門框上。
他慢慢把左手從衛衣口袋裡抽出來。
原本纏在手腕和前臂上的醫用綁帶，在來會議室的路上已經被他扯掉了。
那條曾經在甲子園決賽上軟綿綿掛在袖管裡的左臂，此刻呈現出一種違背常理的生機。小臂的肌肉線條因為這三個月的科學休養和針對性復健，變得更加緊實。
他五根手指慢慢收攏。
“哢噠。”
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沒有乾澀的摩擦感，沒有那種要撕裂骨膜的刺痛。隻有純粹的、積蓄到極點的力量在皮下鼓動。
“副部長。”
佐藤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印滿惡毒言論的列印紙。
他走過去，伸出右手，把那堆紙劃拉到一起，胡亂揉成一個碩大的紙團。
“發聲明？沒那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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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焰手腕一抖。
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拋物線，精準地砸進牆角的廢紙簍裡，發出一聲悶響。
高島禮愣住了：“可是輿論現在完全是一麵倒，如果那些球隊真的被帶了節奏......”
“讓他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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