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清脆的金屬彈簧聲在空調冷風呼嘯的辦公室裡響起。那把掛著紅鏽的銅鎖應聲彈開,掉落在紅木桌麵上,砸出一個沉悶的聲響。
托馬斯粗糙的手掌扣住鐵盒邊緣,拇指用力往上一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陣牙酸的摩擦音。
一股混合著舊紙張黴味和海鹽氣息的陳舊氣味,順著敞開的縫隙鑽了出來。
佐藤焰站在桌前。病號服的下擺還在往下滴水,水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他垂著視線,目光落在那個鐵盒上。
老頭不去好萊塢演懸疑片真是屈才了。
他心裡腹誹了一句。這種時候拿出一個破盒子,無非是想玩那套從心理上徹底摧毀傷員的把戲。大聯盟的球探們總是熱衷於用各種手段讓失去價值的選手乖乖簽下自願退營書,好省去一筆昂貴的違約金。
想用一堆來路不明的舊物逼我認輸?
佐藤焰不動聲色地將重心轉移到右腿上。左邊肩膀完全垮塌著,那條廢掉的手臂隨之輕輕晃蕩。他沒有說話,等著對方亮出底牌。
鐵盒蓋子被完全掀開。
裡麵沒有放著什麼驚世駭俗的秘籍,也沒有能改變局麵的醫療方案。隻有幾個用透明塑料文件袋密封好的泛黃紙卷。
托馬斯伸手探進去,將最上麵的一個文件袋抽了出來。
塑料材質因為年代久遠已經發脆。老頭毫無顧忌地用力一扯,撕拉一聲,封口直接裂開。他從裡麵拽出一疊稍顯厚重的A4紙複印件。
「看仔細了。」
托馬斯連一句多餘的鋪墊都沒有,手腕一甩。
那疊紙張在半空中散開,嘩啦啦地落滿了一桌子。有幾張甚至滑到了辦公桌的邊緣,剛好停在佐藤焰的手邊。
佐藤焰根本不想去看。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思考怎麼拖延遣返的時間,怎麼找機會聯繫國內的熟人,弄清楚片岡監督到底知道了多少。
但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視線。
眼皮不受控製地跳動了一下。
就在他餘光掃過距離手邊最近的那張複印件時,視線就像被強力膠水死死粘住,再也拔不出來了。
那是一頁寫滿日文的信件。
複印機的碳粉在紙麵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但那些字跡的走勢、筆鋒的轉折,卻透著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熟悉感。
佐藤焰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太熟悉這種字跡了。過去這幾年,他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那本破舊的筆記反覆研究。那個寫字的人,在寫「滑」這個漢字的時候,左邊的三點水從來不按規矩點,而是習慣性地連成一根向下傾斜的豎線。
在寫片假名的時候,起筆總會帶一個微小的頓點。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書寫習慣。
佐藤焰伸出右手。手指在碰到紙張邊緣時,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他把那張紙拿了起來,湊近檯燈的光暈。
「你想表達什麼?」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紙張邊緣盯著托馬斯。聲帶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而摩擦出粗糙的質感。
「找人模仿我外公的字跡?還是說,大聯盟的特訓營已經閒到要去翻找一個十幾年前失敗者的廢紙堆,就為了向我證明我不配留在這裡?」
他試圖用反問和質疑來構建防禦。這也是他在麵對無法掌控的信息時,最常用的回擊方式。
隻要把對方的行為定性為「偽造」,他就能保住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
托馬斯拉開抽屜,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他沒有點燃,隻是叼在嘴裡乾咬著,看戲般地打量著佐藤焰。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小子。」
老頭冷哼了一聲,粗糙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我這間辦公室每分鐘的運轉成本,都夠你買一百張回東京的頭等艙機票。我吃飽了撐的去偽造一堆爛紙,就為了對付一個連棒球都捏不住的殘疾人?」
這句話直白得沒有任何掩飾,直接撕破了佐藤焰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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