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球場的新聞發布廳設在地下二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劣質速溶咖啡的味道,混雜著幾十號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酸味和香菸味,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佐藤焰坐在長條桌的右側。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身上的青道1號隊服還沒來得及換,左肩到手腕的部位被厚厚的透明保鮮膜纏成了木乃伊,裡麵塞滿了散發著寒氣的冰袋。
水珠順著保鮮膜的邊緣滴在深色的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長桌對麵,幾十台攝像機和幾百個鏡頭像是一麵密不透風的黑色城牆。
閃光燈亮得連成一片白晝,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幫戴著記者證的成年人,此刻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一個個眼睛冒著綠光,手裡的話筒恨不得直接懟到佐藤焰的鼻尖上。
「佐藤選手!第七局的那顆156公裡的直球,是你在私下裡特訓的結果嗎?」
「關於最後一局三振成宮鳴的那顆變速球,軌跡完全違背了常理!請問那是你獨創的魔球嗎?」
「青道時隔六年重返甲子園,作為一年級王牌,你有什麼想對全國的觀眾說的?」
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佐藤焰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著麵前礦泉水瓶的塑料蓋。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場麵他在前世的職業賽場上見得太多了。這幫傢夥現在把你捧上神壇,隻要你稍微露出一絲破綻,明天他們就能用同樣的筆桿子把你踩進泥潭。
片岡監督坐在正中間。
他依然戴著那副萬年不變的黑墨鏡,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繃得很緊,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請各位記者遵守秩序,舉手提問。」
負責控場的棒協官員擦著額頭上的汗,對著麥克風喊了好幾遍,現場的騷動才勉強壓了下去。
一個坐在第三排、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記者猛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拿話筒,聲音卻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片岡監督!我是《棒球王國》的特約記者!」
金絲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住佐藤焰那條纏滿冰袋的左臂。
「我們注意到一個非常可怕的數據。」
他翻開手裡的筆記本,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舒服的審視意味。
「佐藤選手在第七局投出驚世駭俗的156公裡後,第八局和第九局的直球比例出現了斷崖式的下降。不僅如此,他最後兩局的直球極速,再也沒有超過148公裡。」
大廳裡的空氣驟然降溫。
其他記者互相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潮水一樣蔓延。
金絲眼鏡男嘴角扯動了一下,拋出了真正的殺招。
「作為一名一年級投手,在決賽這種高壓環境下投出遠超身體負荷的球速。這是否意味著,佐藤選手的左臂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傷病隱患?」
他停頓了一下,把矛頭直接對準了片岡監督。
「青道高中為了那張甲子園的門票,是否在飲鴆止渴,透支這名天才的職業生涯?!」
「嘩——!」
整個發布廳徹底炸了。
這個問題太毒了。
在日本高中棒球界,「保護投手手臂」絕對是一條不可觸碰的高壓線。如果青道被扣上「濫用王牌」的帽子,哪怕進了甲子園,也會被全日本的輿論唾沫星子淹死。
幾個青道的隨隊教練在角落裡變了臉色。太田部長緊張得直搓手,胖臉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佐藤焰停下了把玩瓶蓋的動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鎖定了那個金絲眼鏡男。
這傢夥不是在關心他的手臂,這是在提前給甲子園的對手遞刀子。隻要這個消息放出去,到了甲子園,所有球隊都會把青道當成強弩之末來打。
他剛想開口懟回去。
一隻寬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右肩。
片岡監督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碰桌上的麥克風,而是直接拿起了手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粗糙的手指扯開封口。
裡麵是一疊厚厚的A4紙,紙張的質地和日本本土的辦公用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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