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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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蘇蔓蔓醒過來,隻覺渾身酸痛,身上像被車子碾過一般,投個胎這麼遭罪的嗎?
“這是哪?”
她眯著眼打量四周——微微晨光透進來,掉皮的牆角,洗得發白的藍白格子床單。
不對勁。
再一轉頭,一張男人的臉近在咫尺。
劍眉濃黑,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
晨光恰好落在他緊閉的眼瞼上,那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霍青淩?
準確的說是二十二歲時的霍青淩,這個場景無數次在蘇蔓蔓的夢裡出現過。
又夢到了這一天,這是她無比後悔的一天,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天開始轉動,奠定了她今後苦難的一生。
每每想到這一天就無比後悔,重新投胎怎麼都還沒放過自己,還能夢到這一天。
蘇蔓蔓使勁掐了自己一把,想讓自己從噩夢中醒過來。
疼。
房間裡泛潮的黴味,身體傳來的不適……所有細節都在告訴她——
這不是夢。
這是京市第三招待所,207房間。
沒有重新投胎,她蘇蔓蔓回來了,真的重生回到了十八歲,回到1975年,9月。
回到了這個讓她此後人生無比後悔的清晨。
冷靜,蘇蔓蔓。
前世的記憶轟然湧來:
蘇蔓蔓看看時間,應該還有十幾分鐘,堂姐蘇媛媛就會帶著街道的人來“撞破好事”。
前世堂姐帶人來之後,蘇蔓蔓嚇得隻會哭,堂姐蘇媛媛成了她的“代言人”,幫她控訴霍青淩。
接下來霍青淩以流氓罪入獄,直到兩年後被家人撈出來。
而蘇蔓蔓呢?事情傳遍胡同,她成了人人唾棄的“破鞋”。
蘇媛媛“心疼”她,紅著眼眶說:“蔓蔓,你去大西北躲躲吧,姐幫你去爭取知青名額……”
於是蘇蔓蔓去了最苦的戈壁灘,一熬十二年。
十二年後她回城,家早已不是家。
蘇蔓蔓的母親和弟弟在東北下放點,第一個冬天就病死了,連口薄棺都沒有,草席一卷埋在了荒坡。
父親幾年後回來,人已經瘋了,整天在療養院裡對著空氣喊她和弟弟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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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們家的所有房子,早被大伯堂姐一家“代為照看”,然後順理成章地成了他們的家產。
蘇媛媛頂替了她紡織廠的工作機會,嫁給了廠裡的蘇蔓蔓曾經喜歡的主任兒子朱建國。
大伯堂姐一家子靠著侵吞蘇蔓蔓父母留下的家產起家,在商場混得風生水起……
而蘇蔓蔓卻像乞丐一樣被他們趕出自家家門。
後來她在好心人幫助下,支了個小吃攤,一碗餛飩一碗麵地攢,終於開了家小店。
日子剛有盼頭,癌症找上了門。
蘇蔓蔓無錢醫治,放棄治療,絕望的躺在醫院等死。
醫生卻說費用有人結了。
她以為是大伯一家終於良心發現。
直到死,靈魂飄起,蘇蔓蔓才看見那個人,幫她付了所有錢、為她操辦後事、親手挑選墓碑的男人,是霍青淩。
那個已成為京市傳說、黑白兩道聞之色變的商界閻羅。
那個偶爾會來她小店,沉默吃完一碗小餛飩,留下遠高於飯錢鈔票的男人。
那個傳說中不娶老婆的冷血大佬。
年近四十的霍青淩站在蘇蔓蔓的墓碑前,手指緩緩撫過刻字:
“亡妻 蘇蔓蔓”
“夫 霍青淩 立”
蘇蔓蔓怔在空中,看他為她整理遺照,看他給準備她根本買不起的昂貴骨灰盒,看他點燃香燭。
接下來三個月,蘇蔓蔓的靈魂看見了霍青淩出手,大伯一家的生意如何在一夜崩塌,蘇媛媛的丈夫如何被舉報落馬,蘇家如何從風光無限變得債台高築、眾叛親離。
大仇得報,蘇蔓蔓靈魂輕盈,以為終於可以放心去投胎——
再睜眼,卻回到了十八歲,這個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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