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才情這東西，向來與出身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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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蘇星晚恭敬地躬身，激動地點了點頭：
“遵命，蘇小姐。”
樂聲起，她清亮的嗓音便在澄瑞亭中響起，初時低緩，帶著幾分醉意闌珊的慵懶：
“醉裡挑燈看劍——”
一字一句，似有昏黃燭火在眼前搖曳，眾人仿佛看見帳內將士醉眼朦朧，卻仍執著地摩挲著腰間佩劍，劍刃寒光映亮了他眼底未涼的壯誌。
不等眾人回神，她的聲調陡然拔高，裹挾著金戈鐵馬的凜冽鋒芒：
“夢回吹角連營！”
那一聲似有軍營號角穿雲而來，嗚嗚咽咽，又帶著震天撼地的氣勢，亭外的風仿佛都跟著呼嘯，滿座之人耳邊似響起了千軍萬馬的奔騰之聲。
“八百裡分麾下炙——”她的聲音變得沉厚，帶著沙場秋點兵的豪邁，眾人眼前似浮現出篝火熊熊、烤肉飄香的畫麵，將士們圍坐一團，鎧甲碰撞聲清脆，滿是同生共死的熱血激昂。
“五十弦翻塞外聲！”
聲調一轉，多了幾分蒼涼悲壯，似有胡笳羌笛在耳邊奏響，那塞外的風沙、邊關的冷月，竟透過這一句詞，清晰地籠罩了整座澄瑞亭。
她微微揚頷，氣息沉穩，字字擲地有聲：“沙場秋點兵！”
尾音落下的刹那，樂聲恰好收束，仿佛有主帥立於高台，聲如洪鐘發號施令，旌旗獵獵，刀槍林立，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滿場的絲竹管弦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
短暫的停頓後，她的聲音愈發鏗鏘，帶著一往無前的銳勢：
“馬作的盧飛快——”
樂聲驟然提速，急促的琴弦震顫如馬蹄踏地，眾人似看見一匹神駿的的盧馬飛馳而過，馬蹄踏破煙塵，載著將士衝鋒陷陣，那風馳電掣的速度，仿佛要衝破這宮牆的束縛，奔向遼闊的疆場。
“弓如霹靂弦驚！”
樂師指尖翻飛，琴弦彈出的脆響如利箭破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那淩厲的鋒芒，竟讓在場不少養尊處優的貴女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麵露驚色。
她的目光掃過滿座或震驚或恍惚的麵孔，聲調陡然沉了下去，卻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這一句，樂聲放緩，轉為沉鬱悠長，沒有了方才的金戈鐵馬，卻藏著滿腔的赤誠與抱負，似是將士畢生的夙願，一字一句，叩擊著每個人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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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沉浸在那壯誌淩雲的意境中時，她的聲音倏然轉淡，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與歎惋，輕輕落下最後一句：
“可憐白發生！”
樂曲與尾音一同消散在暮色裡，餘韻繞梁，久久不散。
滿場寂靜。
亭外的風掠過荷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襯得這澄瑞亭內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皆沉浸在那金戈鐵馬、壯誌未酬的意境之中，久久回不過神。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醇厚的嗓音從亭外傳來，帶著幾分讚賞：
“好一句‘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好一個心懷家國的女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明黃色龍紋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
他麵容俊朗，氣質雍容威嚴，正是當今陛下風瑾瑜。
他身後跟著幾位皇子，其中便有麵色陰沉、眼底藏著戾氣的三皇子風雲朗，還有一身白色錦服、溫潤如玉的太子風臨淵。
皇帝親自出言讚賞，無疑是給了蘇星晚極大的顏麵。
麗貴妃縱然心中不滿，也隻能強壓下去，連忙起身斂衽行禮，臉上堆起得體的笑意：
“陛下駕到，臣妾有失遠迎，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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