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柔”“安”“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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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晚腳步微頓，眸中掠過一抹深思。
柔安官坊護的是女子的生計與體麵，可若想真正打破千年桎梏，讓女子不再任人擺布，除了衣食，更需識文斷字的底氣。
當日在養心殿，帝後曾提及，要在大靖各州府設立“柔安堂”，專收孤女寡母，授以生計手藝。可蘇星晚心中清楚，手藝是立身之本，學識卻是立身之骨。
“淩玥。”她駐足回身，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的方向，“傳我令，在新柔安官坊內，劃撥十間淨室，改建為柔安學館。”
淩玥一愣，隨即應聲：“郡主，是要教習女工們識文斷字嗎？”
“不止。”蘇星晚抬眼望向萬裡無雲的晴空，語氣清晰而堅定，“要教她們算術、律令、甚至粗淺的醫理。”
“往後官坊的人手，不論男女，凡願入學者，一概準許。尤其是孤女、寡孀，免學費、供筆墨，還可憑學業優劣領取額外月錢。”
她頓了頓，眸色愈發明亮：“我要讓每一個進入柔安官坊的女子，都不僅有一雙能乾活的手，更有一顆看得清世道、辨得明是非的頭腦。”
旨意一下，柔安官坊內頓時熱鬨起來。
於清菡聞訊第一個站出來，將手邊的管事要務儘數交接給了悉心培養多時的新人，毫不猶豫地毛遂自薦，願領學館經學管事之職。
她出身書香門第，自幼飽讀詩書，雖因家道中落一度困頓，卻從未放棄過對知識的渴望。
“郡主，我願將平生所學，儘數教給坊中的姐妹們。女子若連字都不識，日後遇上官司契約，極易受人拿捏。有了學識，才能真正立得住。”陶詩言捧著一卷古籍，目光懇切。
李玉湖則接管了學館的內務與書籍采買，她細致嚴謹，將從各地征集來的《女誡》《算術》《本草》《大靖律》等書籍分門別類，還特意讓人將原本隻供男子研讀的《算術統宗》翻印了女子版本，裝訂得輕便美觀。
墨淵更是儘展墨家巧思，不僅為學館量身打造了可移動的木架書桌，既省空間又便於女工隨取隨用，更在蘇星晚的點撥啟發下，於教室牆壁上繪製出圖文並茂的算術掛圖，將原本枯燥生硬的數字，變得鮮活易懂。
這位素來眼高於頂的墨家天才，對明華郡主早已是滿心敬佩、全然信服，在他眼中，這位年紀尚輕的郡主，仿佛無所不能、無一不通。
韓玉溪則親自擬定了學館的規製：每日午後放工後開課，分初級、中級兩班；初級班識字算術，中級班律令醫理；學業合格者，可直接升任官坊的文書、賬房，甚至成為各州縣柔安官閣的管事副手。
消息傳開，柔安官坊內的工人們頓時沸騰了。
原本隻知埋頭勞作的女工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爭先恐後地前來報名。就連一些早已成家的婦人，也特意請了假，隻為聽一堂課。
“李管事，我要學！我要學寫自己的名字！”一位年近三十的寡婦拉著李玉湖的手，眼中滿是渴望，“以前給人做傭，連工錢都被掌櫃的騙走，若我識了字，便再也不會吃虧了！”
“於姐姐，我也想讀書！”新來的孤女們圍著於清菡，嘰嘰喳喳，“我們想跟著郡主和姐姐們，學本事，將來也能像李管事、韓總管一樣，獨當一麵！”
蘇星晚站在學館的門口，看著這一幕，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
夏日的陽光透過學館的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一張張質樸熱切的臉龐上，落在嶄新的書冊上，落在“柔安學館”四個燙金大字的匾額上，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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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課，由於清菡主講。
她站在講台上，手持毛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下“柔”“安”“自”“立”四個大字。
“姐妹們，今日我們學的第一個詞，是‘自立’。”於清菡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回蕩在教室中，“女子生而平等，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旁人的施舍。我們憑自己的手藝吃飯，憑自己的學識立身，這才是真正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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