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舅舅,你會不會也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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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最軟處,還是疼得撕心裂肺。
父親伏法,母親離世,祖父與他無血緣,姐姐也不要他了……原來,他真的成了孤子,在這世間再無一個真正的家,再無一個真心待他的親人。
偌大相府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卻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絕望之際,一個身影驟然浮上心頭——鎮國大將軍沈凜川,他的親舅舅。
母親沈雲舒是大將軍親妹,他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是舅舅的親外甥,舅舅總不會不要他吧?
對,他還有舅舅一家,有舅母,有清越表哥、清歡表姐、君澤表弟,或許……或許他們還肯收留他,給他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地。
這念頭如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間照亮他絕望的心。
他不敢再留在鬆鶴院外,怕被姐姐與祖父看見,怕控製不住情緒,更怕撞見他們冷漠的眼神。
他抹掉淚水,挺直尚且稚嫩的脊背,強壓下心底酸澀與恐懼,轉身快步走出相府大門,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巷口街角行人寥寥,少年隻著一身單薄衣衫,孤零零立在長街之上,身影被空曠拉得愈發單薄,滿眼儘是無依無靠的淒惶。
他沒坐馬車,身上也沒帶多少銀兩,隻憑著記憶,一步步朝鎮國大將軍府走去。
腳下青石板帶著初冬的清寒,微涼的晨風鑽進衣領,讓他忍不住輕輕發顫,可他卻渾然不覺,隻顧埋頭往前走,心底隻執著一個念頭:找到舅舅,找到這世間最後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鬆鶴院內,蘇冀明踉蹌離去的落寞身影,恰好被捧著蜜餞果碟走來的春桃瞧見。
如今的春桃,行事沉穩妥帖,頗有幾分主母氣度。
她立在鬆鶴院月門處,望著少年單薄佝僂、失魂落魄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庭院轉角,那滿眼死寂的模樣,終究讓她本性裡的善良泛起一絲漣漪,心頭微微發酸。
可這份微末的心疼,剛冒出頭便被壓了下去。
她指尖輕輕攥了攥碟沿,腦海裡瞬間閃過阿姐蘇星晚昔日在蘇府受的委屈、及笄禮上被百般折辱、顛沛流離十五載的苦楚,還有蘇冀明當初不分青紅皂白幫著蘇夢瑤欺辱阿姐的模樣,那點惻隱便淡了大半。
在她心裡,世間萬事皆比不上阿姐半分,蘇冀明落得這般境地,本就是咎由自取,半點怨不得旁人。
她本想當即轉身進屋,將蘇冀明離府的事回稟阿姐,可抬眼望向鬆鶴院內,腳步又生生頓住。
屋內老相爺剛從鬼門關回轉,正緊緊握著阿姐的手柔聲絮語,蒼老的眉眼間全是失而複得的寬慰與歡喜,
攝政王風夜宸靜立在側,身姿挺拔卻滿是溫柔護持,蘇映雪與蘇淩冬也在榻邊悉心伺候,滿室皆是團圓和樂的暖意,連空氣中的藥香都裹著溫情。
這般來之不易的安穩,她實在不忍貿然驚擾,打碎這份遲來的舒心。
春桃緩緩斂去眼底的幾分唏噓,麵上恢複了執掌中饋的沉穩沉靜,默默將手中蜜餞果碟輕放在廊下的木案上,而後垂首立在門邊僻靜處,屏氣凝神,靜靜等著阿姐忙完祖父的事,尋個妥當的時機再如實回稟。
近一個時辰後,蘇冀明終於站在大將軍府朱紅大門前。
望著門前威嚴石獅與值守侍衛,他停下腳步,攥緊衣角,緊張得手心冒汗,嘴唇哆嗦著,久久不敢上前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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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舅舅也如姐姐一般冷漠疏離,怕舅舅因父親所作所為遷怒於他,怕這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
守門侍衛認得他是大小姐之子、蘇府小公子,雖知蘇府風波不斷,卻也不敢怠慢,上前躬身問道:“表公子,可是來找大將軍的?”
蘇冀明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沙啞怯懦,裹著濃得化不開的不安:“我……我找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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